第117章 心惊
太夫人也没想到平日里中规中矩的王秀儿会来这么一出。
但瞧着江惠娘的脸上并没有怪罪之意，她便笑道：“这是你王家表哥的女儿，他们两口子去了山西任上，把两个孩子留在了京城。”
一说到这，江惠娘就有了些许印象：“这位王家表哥出任的不是江南道巡盐御史吗？我记得这份差事还是大哥替他求来的，怎么又去了山西？”
“他本是想留京的，这不是候了半年都没缺，所以补了个山西布政司参议，也算是官升两级。”太夫人就笑着解释。
江惠娘便笑着摇头：“别人都是想外放，天高皇帝远的，他倒好，怎么想着要当京官？都说京城里随便扔块砖头下去都能砸中一个四品以上的官，他一个从六品在京城能有什么作为。”
“你大哥也是这么说，可你王家表哥不信，你大哥就没有插手。”太夫人就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江惠娘则表示认同地点了头：“这事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哥确实不好插手。”
王秀儿瞧着姑祖母同皇后娘娘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里不免就有些焦急。
刚才大表嫂还得了个金手镯当见面礼，不会到了她这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她要怎样才能委婉而又不唐突地提醒皇后娘娘呢？
就在王秀儿满心嘀咕着这事时，却突然听得有人道：“是谁想要天高皇帝远？”
而此话音一落，在座的众人都站起了身，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跪拜了下去。
王秀儿还想抬头张望，却被身边的人摁住了头。
然后她就听得皇后娘娘道：“皇上驾临坤宁宫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也好让臣妾出门去接驾。”
来者正是承运帝，从上书房直接过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换衣裳，依旧穿着那身明黄的袍子，显得很是严肃。
“都起来吧！”他笑着朝众人抬了抬手，径直绕过江惠娘身后的屏风，去了内室。
江惠娘见状就起身跟了进去，再出来时，承运帝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杭绸直裰，整个人看上去都松弛了许多。
瞧着太夫人还领着众人站在大殿内并不敢坐下，便朝着太夫人笑：“太夫人不必拘谨，坐吧！我们今日不论君臣。”
说完，他就坐在了先前江惠娘坐过的地方，江惠娘坐在了承运帝的另一侧。
太夫人则领着众人重新坐定。
“刚才你们在聊什么？朕怎么听到有人想着要天高皇帝远？”承运帝就笑问。
“是皇上您听岔了，”江惠娘便笑，“我们在说我的表兄，他想补个京城里的缺，不想外放。”
“哦？这有何难？不过是让伯卿去吏部打声招呼的事。”承运帝便呵呵笑着。
这句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听得姜宁心下一惊。
她诧异地看向承运帝，想要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可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至少在承运帝的心里，大舅就是个可以随意任免朝臣的人。
这样的印象一旦形成就会让人心生忌惮。
可一旦被帝王忌惮……姜宁就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承运帝依旧在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句只是他随口而出的玩笑话。
姨母江惠娘在一旁奉承着，二舅母在应和着，其余人都在陪着笑，她只在外祖母和大舅母的脸上看到了担忧之色。
看样子，她们也察觉到了不妥。
姜宁正思忖着，却瞧见一黄衫丽人巧笑嫣然地带着三五个人进得屋来，只听得她道：“妹妹们来晚了来晚了，姐姐可勿怪！”
姜宁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黄衫女子是李淑妃，只见她云鬓高耸，在额前簪了支凤凰于飞的步摇，在脑后戴了朵有碗口大的牡丹花，一身的富贵气就这样扑面而来。
在她的衬托下，姨母江惠娘的打扮就显得老气又素净。
“没想皇上也在呢？”瞧见承运帝的李淑妃显得很是意外的样子，人还未站定，她就盈盈地拜了下去，“臣妾淑妃，恭请圣安！”
那些跟着李淑妃一起来的人，也跟着一块拜了下去。
承运帝今日的心情显然不错，见到李淑妃一行人，就笑道：“都起来吧，你们今日怎么都凑一处了？”
“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诞，我们姐妹几个凑一处，是想来给皇后娘娘贺寿的，却没想皇上也在这。”李淑妃施施然地走到承运帝的身侧，娇笑道。
承运帝看着眼前妻妾和美的画面，就很是满意地点了头。
可姜宁瞧着这一幕却忍不住腹诽。
看李淑妃的打扮，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真要有心来贺寿，不会穿得如此喧宾夺主，而且承运帝前脚刚落座，她后脚就跟了过来，还说什么不知道皇上在这，这说辞找得未免太过拙劣了些。
“既是来贺寿，没有空手而来的道理吧？”承运帝看了眼两手空空的李淑妃，就笑道。
“当然不能空手来啊！”李淑妃便笑，“只是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缺，不管送什么都显得是我俗气了，于是让二皇子作了这幅百寿图。”
说着，就有人呈上一卷画轴，然后在承运帝的眼前缓缓打开。
只见一百个大小一致却字体各异的“寿”字整整齐齐地排布在画卷上，看上去很是壮观。
“这是翎儿写的？”承运帝显得很是意外。
二皇子赵翎是李淑妃所出，只比赵羿小半岁。
“是啊！为了找到这一百个形态各异的字，二皇子可是带人翻遍了御书房珍藏的古籍。”李淑妃就开始为儿子邀功。
“那真是有心了！”承运帝就赞许地笑，“赏！这必须要赏！”
“那臣妾就先替二皇子谢过皇上了！”李淑妃盈盈一拜，看向江惠娘的眼神就有了一丝挑衅，“不知道太子殿下给娘娘准备了什么寿礼啊？能不能让姐妹们也瞧上一瞧？”
李淑妃的话音一落，那些跟着李淑妃同来的嫔妃们就都出声附和，仿佛她们都对赵羿的寿礼感兴趣一样。
瞧到这，姜宁的心里突然就明白为何姨母要赵羿抄一部《无量寿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