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误事
真是误事!
姜宁腹诽着,却也只能先回了菀香居。
六月的京城已进入了盛夏,她们又是赶在最热的时候回的府,姜宁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很,于是就叫人打了水,洗了澡洗了头发,然后一身清爽地坐在竹躺椅上,任由杜妈妈给她擦着头发。
“姑娘小的时候,太太曾担心姑娘的头发太过细软,怕将来盘发髻不好看。”杜妈妈欣慰地笑着,“没想如今是又黑又密,像极了太太。”
一开始,杜妈妈是不敢在姜宁面前提及她母亲的。
她怕让姜宁听着觉得伤心。
可这人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有一次她在不经意间提起了“太太”,正觉得心慌时,却听到姜宁心无芥蒂地问了一声:“后来呢?”
杜妈妈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同姜宁说起以前的事。
对于姜宁而言,杜妈妈说的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有些是她不知道的,有些是她年纪太小没有印象的。可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她觉得有趣的。
通过杜妈妈,母亲在记忆中也变得鲜活起来。
“是母亲太过心急了,当年我还只是个孩子,要是头发像现在这样,你们又得说我是个怪胎了。”姜宁就同杜妈妈轻笑。
二人正说着话,喜鹊端了一盅银耳莲子羹进来,笑道:“厨房送来了莲子羹给姑娘消暑。”
“天这么热,放在那冰镇一会吧!”姜宁便指了一旁的冰鉴道。
杜妈妈瞧着就皱眉:“在一旁放凉了就好,姑娘是女儿身,不要吃寒凉之物,对身体不好。”
喜鹊就有些为难地瞧向了姜宁。
这大热天的,姜宁自然是馋这一口凉的,她就冲着杜鹃使了个眼色。
杜鹃就心领神会地拉过杜妈妈,让她背对着喜鹊,道:“娘,您之前不是说给我哥做了几身衣裳,想要找人送去田庄吗?现如今我哥正在京城,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衣裳都给他。”
听到这话的杜妈妈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她有些兴奋地问:“你哥他也进京了吗?”
“是啊,他跟着孟掌柜还有裴公子进了京,这几日就住在悦来客栈,您赶紧把衣服找出来,让人送过去,晚了他们可能就回田庄了。”杜鹃就给了喜鹊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你来帮姑娘擦头发。”杜妈妈就把手里的帕子往杜鹃怀里一塞,转身就去找衣裳。
喜鹊见状就松了一口,忙趁着这个空档把那盅莲子羹放进了冰鉴。
姜宁则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机会,让她可以把银票交给裴垣。
只不过四百两银子的银票,交给谁带过去,她都不太放心。
而且她也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因为一旦消息走漏,她根本无法解释这件事。
可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把银票送出去,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与裴垣再碰面,那样的话,只怕会误了裴垣的事。
说来说去都怪今日江妍来的不是时候,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会落了个左右为难?
一想到这,姜宁对江妍的怨气又涨了几分。
只不过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姜宁的目光就看向了炕几上的茶点,计上心来。
待杜妈妈从屋里整理好包袱出来,姜宁便同她笑道:“难得乳兄进了京,我叫辆马车送您去客栈与乳兄小聚半日吧!”
杜妈妈一听这话,喜上眉梢。
她正愁要怎么开口同姑娘提这事,没想姑娘反倒先替她开了口。
“您也不用急,赶着宵禁之前回来就行。”姜宁同杜妈妈说着,就递给她一个小匣子,“这里装了一匣厨房做的糕点,您帮我带去给阿晅,给他尝尝鲜。”
杜妈妈就接过那小匣子,瞧着上面竟还贴了张封条,就打趣地笑:“姑娘怎么还给匣子贴上了封条?这是怕我在路上偷吃吗?”
“您就排揎我吧!这是我给阿晅出的一道字谜,他要是答不上来,就不用吃我送的糕点了。”姜宁就笑。
杜妈妈闻言就看向那封条,果然上面字体娟秀的写着一行小字,只可惜她不认字,不知道姑娘给那小裴公子出了个什么谜面。
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婆子来报:“姑娘要的马车已经在二门外候着了。”
杜妈妈一听这话,哪还敢耽搁,赶紧收好了那匣子出得门去。
喜鹊瞧着就同姜宁笑:“还是姑娘有法子,杜妈妈要是在屋里,咱们今日的冰镇莲子羹恐怕就喝不上了!”
“行了,杜妈妈说的也没错,确实不要吃太过寒凉的东西,赶紧去把那莲子羹拿出来吧!”姜宁就笑着催促喜鹊。
喜鹊便笑嘻嘻地去了,杜鹃也取了碗来。
此时,就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窗外脆生生地道:“杜鹃姐姐,三少爷想请姑娘去园子里说话,请您通传一声。”
姜宁一听这个声音便笑:“是妞儿吗?进屋来说话。”
屋外来传话的正是妞儿,马大娘住进福安堂后,除了每日带着太夫人练拳外,还在福安堂的小厨房里干些杂活,而妞儿因为年纪小,力气也小,干不了其他的活,守门房的婆子就喜欢使唤她帮忙传话。
“守门的婆子是不是又使唤你了?”瞧着妞儿鼻子上的薄汗,姜宁就掏了帕子帮她擦了擦,然后递了碗莲子羹给她。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妞儿就接过碗笑嘻嘻地道,“因为来您这有好吃。”
“你就馋吧!当心这事被你娘知道了,又要训你。”杜鹃就笑着打趣。
妞儿却扬着小脸道:“你不说,我不说,我娘怎么会知道?”
一句话,就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这里面是放了冰糖吗?真甜!”妞儿一脸心满意足地喝着莲子羹,可瞧见姜宁还坐在那没起身,她就急了起来,“姑娘,三少爷真在园子里等您,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挺着急的,您要不去,他肯定又要怪我没给您传话了。”
姜宁听了却只是笑。
刚听妞儿在窗外说的那些话她就知道江流定又是为了赵羿来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