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商量
姜宁虽然得了太夫人的首肯，可第二日的女红课却是不能不去的。
瞧着姜宁那歪歪斜斜的针脚，张娘子就直摇头。
“像您这样的针线，在针工局里可是要挨板子的。”张娘子就同姜宁叹道。
张娘子和之前的崔娘子都曾是宫里的绣女，到了年纪后就放了出来嫁了人。她们又没别的一技之长，能进永安侯府这样的人家做针线，总比在家接些零散的活计朝不保夕的要强。
这也是太夫人点了她来指点府里姑娘们的针线活的原因。
“你要用不了回针，不如还是像先前一样用平针，”张娘子继续道，“针脚如果做不到细密，那干脆就大一点，但要力求均匀和平整，宁愿慢工出细活，也不要急于求成。”
说完，张娘子就随便拿起了一块碎布头给姜宁做起了示范，该如何进针又如何出针，她都一一掰碎了同姜宁细说。
姜宁的心里就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上一世负责教她们针线的是崔娘子。
同样是这平针法，因为自己做不好，崔娘子便出言讥讽自己，私下里更是笑她蠢笨如牛。
正是因为如此，她对做针线活完全提不起兴致，甚至对拿针线有抵触。
可眼下听着张娘子温言软语的讲解，竟让她觉得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那我再试试。”姜宁就小声地道。
张娘子就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再去查看江妍她们的针线。
待到下学的时候，姜宁倒也能勉勉强强地走出一排还算工整的针线。
张娘子瞧着就同她笑：“不错，进步很大，姑娘若是有空，可让人把先前的那个荷包拆了，用这个针法重新缝制一遍，也算是当练手了。”
姜宁听得这话很是高兴，就吩咐着陪她同来的杜鹃，回去将她之前做的丑荷包拆了。
一旁的江妍听了就嘲讽地笑：“你怎么还在缝荷包？张娘子都开始教我们裁衣了。”
听得这话的姜宁就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跟着崔娘子学针线的时候。
那时候除了崔娘子，江妍也是喜欢对她冷嘲热讽的。
恍然间，她就明白了过来。
上一世，卢老夫子是在大舅出事后才辞馆的，那时候整个侯府笼罩在废爵的阴影之下，直到江河承了爵，所有的这一切才算尘埃落定。
待到她们开始跟着针线房的崔娘子学针线时，江媛已出嫁，王秀儿也已经离开了侯府。
江妍与自己素来不对付，而那崔娘子又是二舅母的人，她自然就是捧着江妍，对自己多有贬损。
想通这些关节的姜宁就大笑了起来。
亏得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但凡当年的崔娘子像今日张娘子这样手把手地教自己，而不是动不动就嘲讽于她，她也不会那么抵触做针线了。
幸好后来她进宫当了皇后，若是嫁入别的人家，不会针线活这事，就能让她被妯娌笑话一辈子。
见到突然发笑的姜宁，江妍就有些慌神。
她回想着刚才说的那句话，好似并无不妥，就质问着姜宁：“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不可以吗？”姜宁就轻笑着带着杜鹃离开了。
江妍就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
这个姜宁，为什么就是不受自己撩拨呢？
*
姜宁带着杜鹃回了福安堂，换过一身衣裳后，就去辞别了外祖母。
太夫人笑着塞给她一个荷包：“既然是请客，就大方一点，别抠抠搜搜的让人小瞧了。”
“外祖母，我有钱！”姜宁就不愿意收。
太夫人却执意要给：“行了，别推搡了，被人瞧见了，又要说我偏心了，吃了饭就赶紧回来，别在府外逗留太久。”
姜宁听着就只好收了那荷包出得府去。
裴垣和裴晅一早就到了春熙楼，和他们同来的还有杜衡。
“反正在田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跟着孟大伯和裴公子来京城长长见识。”杜衡瞧见姜宁，就搔着头道。
“怎么？孟大伯也进了京？”姜宁就问。
“对，我们一块来的，孟大伯想在京城开间分号，正四处找铺子。”裴垣就接了杜衡的话，“我就带了杜衡和阿晅四下里闲逛。”
“闲逛？”姜宁对这话表示怀疑。
裴垣就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认识了几个正在翰林院读书的庶吉士。”
姜宁就想到了自己离开田庄时，裴垣给她的那份名单，于是笑问：“可有收获？”
“收获自然是有的，”裴垣笑道，“他们现如今正在翰林院读书，正是手头紧的时候。我愿意借钱给他们，他们自是感激涕零。”
“不过我细想了一下，靠我一个个这样去结识，功效也太低了，而且我也不可能长时间的留在京城不回去。”裴垣就叹道，“得想个法子，让这件事变得简单起来。”
姜宁也认同裴垣的说法。
八月就要举行院试了，只有通过了院试，裴垣才能获得秀才的功名。
而获得秀才功名后，他不但可以见官免跪，还能免除赋税和徭役，更方便日后的行事。
只是如此一来，父亲多半会将他拘起来读书，不会让他继续在外面乱跑。
“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能代替你的人。”姜宁便道。
她的话音刚落，她和裴垣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看了杜衡，而此时的杜衡正在同妹妹杜鹃说着话，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正在看他。
“他的资质如何？”姜宁就小声地问。
上一世杜妈妈带着杜衡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因此姜宁并不知杜衡为人如何。
“人还算机灵，不过没什么处事经验，还需历练。”裴垣就有些遗憾地道。
“你刚才说，孟大伯打算在京城开分号？”姜宁霎时就有了主意，“不如把杜衡放到孟大伯的铺子里去历练，然后让他帮忙留意那些要借钱的人？”
“这个想法不错，但……福源记多半做的都是海货生意，缺钱的人怎会进到那样的铺子？”裴垣就笑着摇头。
裴垣的话就提醒了姜宁。
她之前从孟德全那听过只言片语，这福源记貌似真的只做有钱人的生意，将杜衡放在福源记，他恐怕真的访不到需要借钱的人。
“那就这样，不管孟大伯将铺子开在哪，我们就在旁边开一间小一点的笔墨铺子。”姜宁就出着主意，“然后让杜衡去当二掌柜，专心帮你做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