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受伤
姜宁和裴垣一听这话皆是大惊。
“昨天的什么人?”裴垣飞快地从地上爬起,并不知他们昨日遭遇的他便问。
“一时和你说不太清楚,”姜宁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整理身上的衣裳就同喜鹊道,“赶紧带我们去!”
喜鹊也不敢耽误,就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远远地,姜宁就瞧见昨日那个拦着他们的汉子提着裴晅的衣领子,在那骂骂咧咧。
还未来得及靠近他们,姜宁就闻到一股熏得人作呕的酒味。
“崔六!你放开我弟弟!”待裴垣看清了那人,就怒吼了一声。
原本就喝得醉醺醺的崔六听得这个声音就一激灵,待看清了来人,他便啐了一口:“他娘的,我就说这小子不管怎么看都不顺眼,原来竟是你这个王八蛋的弟弟!”
“我原本只想稍稍教训他一顿,可既然他是你弟弟……”那个崔六就猥琐地一笑,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刀抵在了裴晅的脖子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裴晅因此就害怕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姜宁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她就盯着崔六手里的小刀,“你要是伤害了他,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我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岂料崔六却是恶狠狠地盯住了裴垣,放着狠话,“我要他去死!”
崔六的话让姜宁都有些懵了,他到底和裴垣有什么仇?
于是她看向了裴垣,而裴垣也回了她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这就有些棘手了!
看着被崔六控制的裴晅,而崔六又没有想要和谈的意思,那这个局就有些不好破了。
“崔六哥,你别冲动!”姜宁就放软了语气,“裴垣贱命一条,又值不了几个钱,你要他的命有什么用?不如你放了手里的那个孩子,我给了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崔六就有了一丝迟疑。
看得出,他对姜宁的这个提议很是动心。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狠戾的模样:“你少唬我,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而且你们几个小孩又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笔钱?”
说话间,他抵着裴晅的小刀又深了两分,裴晅的脖子上就渗出血来。
姜宁没想到崔六这人虽然喝醉了酒,脑子却还有几分清明。
于是她道:“他不值,我值啊!我爹可是姜老爷,他一定愿意拿钱来换我的!”
可到底因为喝了酒,崔六的脑子虽还有些清明,却不多。
听得姜宁这么一说,他就动了心:“好!你来换他!”
姜宁便朝崔六走去,裴垣却拽住了她:“你想干什么?”
姜宁没有说话,而是向他使了个眼色。
凭着二人上一世的默契,裴垣瞬间明白了姜宁的打算,可是觉得那样太过冒险的他就冲着姜宁摇了摇头。
姜宁却坚持着,裴垣只得松了手。
看着姜宁真的向自己走了过来,崔六就开始兴奋起来。
老天还是对自己不薄。
他在刘里正家当护院,一年也才十两银子的工钱。
一百两啊!抵得上他在刘家干十年了。
崔六美滋滋地想着,攥着裴晅的手就松了劲。
裴晅感觉到脖子后的衣领一松,他便往地上一滑,从崔六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满脑子都是一百两银子的崔六哪肯罢休,划拉着小刀就要再去抓裴晅。
已走到他跟前的姜宁见机就控住了崔六拿刀的手,而裴垣也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一脚将崔六踹翻在地,然后跨骑在他的身上,将手握成锤,就砸了下去。
崔六本就喝了酒,裴垣下手的力度也不轻,不过三两下的功夫,就被揍晕了过去。
瞧着危机解除,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原本带着沈盈盈躲在一旁的杜鹃也凑了过来,沈盈盈则气得直接踹了崔六一脚,满是愤恨地骂了一句:“坏人!害得我们捞的鱼虾都跑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见大家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姜宁就问。
杜鹃便一脸后怕地道:“我们刚才和沈姑娘还有小裴公子正在这里捞小鱼虾,结果那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看到我们就是一阵骂骂咧咧,说我们都是扫把星,害他被扣了工钱。”
“我们见他大白天喝得一脸醉醺醺的模样,浑身还散发着难闻的酒气,就想换个地方。”
“谁知我们刚一上岸,他就抓了小裴公子,说小裴公子昨日咬了他一口,他要找小裴公子算账。”
“我瞧着情况不对,就让喜鹊去找姑娘和裴公子来!”
姜宁越听就越皱眉,暗想昨日的事自己还没找他的麻烦,他怎么反倒来倒打一耙?
“把他绑起来,我们去找刘里正理论理论!”姜宁也不是全无脾气的人,就嚷着要去找刘里正。
裴垣就松了崔六的裤腰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然后又从沈盈盈的手里接过空了的小桶,从小河里舀了一桶水浇到崔六的头上。
被人一顿胖揍又浇了一头水的崔六酒意就醒了大半,他正要挣扎着坐起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裴垣绑了起来。
他正想开口大骂,谁知裴垣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个布团到他的嘴中。
姜宁正想问裴垣哪来的布团时,却听得喜鹊惊叫了一声:“姑娘!您的手臂怎么了?”
听得这一声惊呼的姜宁满脸疑惑地抬了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约两寸长的口子,流出来的血将袖口都染红了。
一群人哪里还顾得上崔六,纷纷关心起姜宁来。
先前姜宁就觉得自己的衣袖有些湿哒哒的,她却以为是袖子上沾了水,因为不疼,所以她也没太在意。
现在被喜鹊这么一提醒,她就觉得手背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让她忍不住倒吸着凉气。
“可能是刚才夺刀的时候划到了。”裴垣就一脸自责地从衣摆那撕下了一块布条要将姜宁的手背绑上。
姜宁瞧着他神情严肃得像前世在宫里商议国家大事的样子,便忍不住笑:“我这已经没事了,伤口早就不流血了。”
说着她还把左手在裴垣的眼前晃了晃。
谁知裴垣却抓住了她的手:“你别大意,赶紧回去问问沈大夫有没有药,这要是弄不好是会留疤的!”
说着,他就要带着姜宁回田庄。
“那他怎么办?”姜宁却指着躺在地上的崔六问,“难道今天的事就这么便宜了他?”
裴垣就顺着姜宁的手瞧了过去,瞪向崔六的眼神能喷出火。
从未见过裴垣这副神情的崔六就不安地挪了挪,仿佛这样就能从裴垣的眼神下躲开。
“我带他去找刘里正要说法,你自己回去找沈大夫!”裴垣就咬牙说着,“裴晅!你陪着你姜姐姐去,路上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裴晅也知道姜宁刚才是为了救他才被崔六的刀划伤的,便责无旁贷地应下了来。
裴垣安排下这些,就弯腰将绑了手脚的崔六往肩上一扛,往刘里正家的方向而去。
姜宁瞧着这一幕却是惊呆了:“阿晅,你哥哥平日里的力气也这么大吗?”
“对啊!我哥的力气就是很大啊!”裴晅就点了头,“他常在家练举石锁,扛起一个人那是不在话下。”
亏得自己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今日真是打破了自己对他的呆板印象。
*
在裴晅和沈盈盈的催促下,姜宁回了田庄,可不巧的是沈大夫却出诊了。
情急之下,沈盈盈就找来了沈太太。
“手可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可不能大意!”听闻姜宁为了救裴晅而受了伤,沈太太忙执了姜宁的手细看。
姜宁的手很是白皙,因为平常也没干过什么活,细皮嫩肉的就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水嫩。如此一来,手背上的那道鲜红的口子就越发触目惊心。
“好在伤得不深,刀口也平整,好好养一养,应该不会留疤!”沈太太就安抚着姜宁,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说完,她就从门上揪了一把艾叶放在锅里煮了水,待那水半凉之后,就用干净的帕子蘸了艾叶水帮姜宁轻轻地擦拭着手上的伤口。
为了不让姜宁觉得疼,她一边擦还一边轻轻地吹着气,分散着姜宁的注意力:“亏得昨日才过端午节,家家户户的门头上都插着艾叶……这大热天的,有擦伤碰伤用艾叶水洗伤口是最好不过的了,不容易发烂。再抹上药膏,就不会留疤了。”
说话间,沈太太就给姜宁上好了药,并且用干净的布条把姜宁的手绑扎了起来。
“注意这两日别碰生水,每日来我这换药,快的话……七日左右便能掉痂了……”沈太太就同姜宁笑。
姜宁看着自己的手也有些发愁,自己这个样子定然是回不了永安侯府的,否则外祖母看到了必然会担心,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同意她再来田庄。
看样子自己只能在田庄再多住些日子了。
如此一来,自己恐怕得想个万全的借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