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玄剑意
莫羽的惨嚎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他便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仅仅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那霸道无匹的剑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凭空出现，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黑袍。
如果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一缕缕剑气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细密的剑气风暴。
“蠢货！还愣着做什么！”
就在莫羽意识即将被剧痛彻底吞噬的瞬间。
女帝的呵斥声，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她的虚影骤然浮现，看着莫羽这副凄惨的模样，柳眉紧蹙。
“这等无上传承，岂是那么好拿的？”
“这股剑意中蕴含着青云道人毕生对剑道的感悟！”
“立刻收敛心神，去感悟！去理解！去接纳其中蕴含的道！”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让这柄青云道剑，彻底为你所用！”
女帝的一番话，将莫羽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莫羽一咬舌尖，艰难地盘膝坐下，尝试着去感悟那股在体内肆虐的剑意洪流。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每一次他试图沉下心神，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便会加倍袭来，让他的精神根本无法集中。
“不行……太痛了……”
莫羽牙关紧咬，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指中摸出数个玉瓶。
也顾不上看里面是什么丹药，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药力，开始修复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旋即，他又取出一根蕴神香，用灵力将其点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吸入鼻中，让他那因剧痛而混乱的心神，得到了一丝短暂的宁静。
可即便如此，依旧是杯水车薪！
那股剑意太过霸道，太过纯粹，根本不是他现在的境界能够轻易触碰的。
眼看莫羽的气息越来越弱，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立刻调动你体内那道玄冥剑意！用它来抵抗青云剑意的冲刷！”
“而后，全力运转你的不灭魔神诀！”
“青云剑意撕裂你的肉身，你就用魔功的吞噬之力去修补，去消耗它带来的损伤！”
莫羽闻言一愣，用玄冥剑意去抵抗？
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女帝冷哼一声。
“蠢货！谁让你硬碰硬了？”
“说到底，青云剑中的剑意是属于青云道人的，它再强，也是无根之萍。”
“玄冥剑意如今已经被你炼化，与你神魂相合！”
“以你自身的剑意为根基，与之相容！到那时，这股力量才会真正属于你！”
此话一出，如同醍醐灌顶！
莫羽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按照女帝所说的方法，调动体内的玄冥剑意。
如果说青云道人的剑意是一片汪洋大海。
那莫羽的玄冥剑意，便只是一条涓涓细流。
但就是这条细流，在出现之后，竟顽强地守住了莫羽的心脉要害，没有被那狂暴的剑意洪流第一时间冲垮。
紧接着，不灭魔神诀疯狂运转！
一股股精纯的魔气自气海中涌出，在那片被剑意摧残得满目疮痍的筋脉上开始修复。
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
时间在这样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
莫羽盘坐在大殿中央，早已不成人形。
他身上的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那股濒临死亡的虚弱感，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但他始终咬紧牙关，死死守着那一缕灵台清明。
不过，他的坚持，并非没有回报。
在他的气海之内，那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剑意，此刻竟真的开始出现了融合的迹象。
玄冥剑意的阴冷诡谲，青云剑意的堂皇浩大。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在不灭魔神诀这尊霸道的熔炉之中，正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莫羽感觉自己即将达到极限，灵魂之火都快要熄灭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剑吟，自青云古剑上响起！
下一刻，莫羽体内那两股纠缠了数日的剑意，轰然一声，彻底融合归一！
一股全新的，既有青云之正，又藏玄冥之诡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青玄剑意！
莫羽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此刻他身上的道袍早已在剑气的冲刷下化作了布条，看上去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凄惨几分。
强行融合剑意，更是让他的肉身与灵魂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若非他底蕴深厚，又有女帝从旁指点，此刻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可他的那双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收放自如的剑意，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成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前方剑台之上的青云剑。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
长剑入手，温润如玉，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莫羽手腕一抖，长剑遥遥指向那紧闭的殿门之外。
体内的青玄剑意，顺着经脉狂涌而出，灌入剑身！
“青云剑诀，第一式！”
“剑斩云霄！”
伴随着莫羽一声低喝。
一道融合了青与黑两色的剑气，自青云剑的剑尖脱离，瞬间斩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紧闭万载的宏伟大殿石门，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爆碎！
莫羽缓缓收剑，手腕轻抖，挽了个剑花。
感受着体内那股与青云剑同源共鸣的全新剑意，他心中豪气顿生。
虽然因为刚刚融合，他对这股青玄剑意的运用还有些生涩，远未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可即便如此，凭借着这道剑意，以及手中这柄货真价实的道兵青云剑。
莫羽有绝对的自信，在如今的筑基境内，已再无任何一人，会是自己的对手！
“啧，勉勉强强吧。”
“连这柄道剑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没能发挥出来，也好意思在这里沾沾自喜？”
“不过凭你现在这半吊子的水准，在那两个小丫头面前耍耍威风，倒也绰绰有余了。”
对于女帝这日常的打击与调侃，莫羽早已习惯。
他没有理会，而是转身，再次面向那座仙风道骨的青云道人雕像。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血污衣袍，双手持剑，对着雕像，恭恭敬敬地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莫羽，谢祖师赐剑传法！”
“他日，定不负祖师所托，光耀我青云门楣！”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直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古朴的大殿，这才转身冲出了那片废墟。
殿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炎如玉和沈碧瑶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人呢？”
莫羽微微皱眉，旋即想了起来。
在被吸入这座祖师殿之前，炎如玉似乎也说过，她同样感应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召唤。
想来，她应该是跟着那股召唤，去寻觅属于她自己的传承了。
至于沈碧瑶，大概率是陪着她一起去了。
想到这里，莫羽稍微放下心来。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散开来，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灵力波动，正指向宫殿群的另一个方向。
莫羽睁开双眼，辨明了方向，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灵力一催，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径直向着炎如玉两人离去的方向，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