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地宫迷局
话音未落,厅内忽响起机括转动声。
“小心!”袁开阳厉喝,扑倒狄仁杰。
两侧石壁洞开,弩箭如蝗射出。薛怀义惨叫一声,大腿中箭,李天权拂尘急舞,挡开数箭,肩头仍被擦伤,箭雨稍歇,地面石板翻动,露出黑洞洞的陷坑。两名侍卫收脚不及,惨叫着跌入,底下传来利刃入肉声。
华芷芸急道:“是连环机关!别乱动!”
袁开阳扶狄仁杰起身,目光扫过地面石板,继而道:“按八卦方位排布,乾、坤、震、巽位石板实,余者虚。”
云烟凝神观察,拂尘指向东南。回道:“走巽位,三步一停。”
众人依言,战战兢兢踏石而行,至厅心,前方甬道忽然落下铁闸。
薛怀义忍痛道:“退路被封了。”
狄仁杰神色不变,继而道:“前进!他既要困死我们,前方必有生路,或死路。”
甬道狭窄,只容两人并行袁开阳打头,华芷芸举火把。行数十步,前方飘来淡香。
“闭气!”华芷芸急掩口鼻,递出药丸,众人刚含住,淡香已化作粉红烟雾,从壁缝渗出。
华芷芸心道,这是‘醉红尘’!嗅之即晕,半炷香昏睡不醒!
云烟急挥拂尘驱烟,但烟雾愈浓,李天权盘坐运功,脸色发青,薛怀义已眼皮打架。
狄仁杰喝道:“芷芸,解药!”
华芷芸应声寻药,眼睛一亮,囊中掏出剩下的紫花,回道:“来不及配……以臭攻香,或许可行!”
华芷芸将紫花捏碎,掺和随身携带的药粉撒出。恶臭与甜香交融,烟雾竟慢慢变淡。
袁开阳搀扶起摇晃欲倒的薛怀义,向前方奔去,朗声道:“速速离开!”
尽头处有一扇青铜门,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中间有个太极八卦盘。
李天权勉强站稳,仔细查看卦盘,继而道:这是道家机关,需要按照特定顺序转动阴阳鱼眼……但此盘似乎是反卦。”
云烟走上前,指尖轻触卦象,跟着道:“不是反卦,是摩尼教明暗二元之象,日月为明,星斗为暗,要以暗星对应阳位,明月对应阴位。”
云烟双手按在卦盘上,左三右四,反向转七圈。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圆形石室。
慕容博鲁站在室中央,已经脱下月白长袍,换上一身暗红祭司服,头戴日月冠,他身后神坛供奉着一尊双面神像,一面慈祥,一面凶恶。
慕容博鲁微笑着,像是在迎接客人,继而道:“各位竟能至此,佩服。”
狄仁杰道:“慕容伏允,吐谷浑亡国三十年,你潜伏西域,以‘博鲁商行’为幌子游走于丝绸之路,暗中结交胡商与边将,五年前更以献宝为名入长安,借薛师之力打通关节,在东海荒岛建造此极乐岛,你豢养死士、炼制迷香,让权贵们在‘梦游’中吐露机密、签下效忠文书,聚敛的黄金足以武装十万铁骑,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复国?”
“没错!”慕容博鲁猛地踏前一步,暗红祭司服上的日月纹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继而道:“吐谷浑王族的血从未冷过!我慕容氏世代为‘光明使者’,掌管摩尼教的明暗秘法,武曌篡唐,废黜李氏宗亲,任用酷吏,天下早已怨声载道!那些权贵们表面光鲜,实则个个贪生怕死、欲壑难填,我只需略施幻术,他们便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棋子,待我集齐三十万两黄金,便可联合西突厥旧部与吐蕃赞普,兵分三路直取长安!到那时,我将重建吐谷浑汗国,让日月旗再次飘扬在祁连山上!”
李天权气得浑身发抖,拂尘上的银丝根根竖起,继而道:“妖邪之道!口出狂言!道家讲究‘无为而治’‘顺应天道’,你却用幻术操控人心、用毒香残害生灵,这与邪魔外道何异?吐谷浑若靠你这般手段复国,只会沦为天下笑柄,最终重蹈覆辙!”
慕容博鲁突然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反驳道:“虚伪!李司辰,你敢说自己从未做过违心之事?三年前你为求国师之位,在洛阳紫微宫设坛祈雨,不惜用童男童女的鲜血绘制‘血龙符’,去年更向武曌进献‘长生丹’,其中掺有慢性毒药,让天后日渐沉迷,你口中的‘天道’,不过是你向上爬的垫脚石!而我,至少敢作敢当!”
李天权脸色通红,拂尘直指,吼道:“你!”
慕容博鲁转向薛怀义,讽刺道:“对了,还有你薛怀义,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你本是街头卖药的混混,靠谄媚逢迎爬上面首之位,却利用职权强占民女、收受贿赂,甚至在寺中私藏兵器,你侍武曌,不过是把她当作满足私欲的梯子,而我侍奉的,是吐谷浑的列祖列宗!”
薛怀义愤怒欲扑,被侍卫紧紧拉住。
慕容博鲁目光回到狄仁杰身上,继而道:“狄公,你清廉正直,不攀附李唐,不谄媚武周,我敬重你三分,若你愿意助我,吐谷浑复国之时,你便是我国丞相,位极人臣,岂不比在武曌手下惶恐度日强?”
狄仁杰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继而道:“狄某为官,不求权位,只为守护百姓安宁,你用幻术控制人,用毒香腐蚀人心,就算得到天下,也只会是一个充满谎言与恐惧的‘邪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慕容伏允,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早已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慕容博鲁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眼神变得如寒冰般凛冽,缓缓抽出袖中两把弯月形弯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寒光,吼道:“顽固不化!狄公,你可知‘极乐’为何物?便是永恒的沉睡与虚幻的满足,既然你执意要醒着面对这肮脏的世界,那便留在此处,与这些黄金和秘密一同埋葬吧!”
话音未落,其身影忽然如水中倒影般晃动起来,瞬间分裂成三个一模一样的慕容博鲁,每个分身又再次分裂,眨眼间竟化作九个持刀的身影,他们穿着相同的暗红祭司服,脸上带着相同的冷笑,从四面八方朝众人袭来。
云烟脸色骤变,急忙提醒道:是摩尼教的‘光影分身术’!这幻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分身虽虚,但真身藏于其中,大家莫要被虚影迷惑,紧盯持刀的力度与步伐,真身的动作会更沉稳!”
袁开阳挥剑迎击,剑光似电,却刺中虚影,真身忽然出现在左侧,弯刀划向他喉咙。袁开阳急忙后退,肩头衣服破裂见血,九个身影交错移动,刀光织成网,薛怀义的侍卫冲上去,瞬间两人受伤,李天权拂尘缠住一刀,却被震退三步。
狄仁杰静立原地,目光如炬般扫过九个身影,忽然注意到左侧第三个分身,落地时左脚微微一顿,肩头比其他分身略低半寸,那是旧伤复发的征兆!
狄仁杰立刻大喝道:“开阳!左侧第三个分身是真身!他左膝旧伤未愈,落地时重心不稳!”
袁开阳听罢,剑招陡变,专袭下盘。慕容博鲁身形呆滞,左膝微屈,九个虚影闪动,合而为一。
“破!”袁开阳厉声喝道,剑似惊鸿,直取其左肩。
慕容博鲁急退,仍迟半拍,剑尖刺透祭司袍,溅出一串血花,他闷哼一声,袖中再掷黑丸,爆开浓烟。
袁开阳欲追,狄仁杰拉住了袁开阳,吼道:“不要追!”
浓烟消散,慕容博鲁已无踪迹,唯留地上数点血迹,神坛后现出一条密道,幽邃难测。
薛怀义忍痛欲冲道:“追!”
“且慢。”狄仁杰蘸血轻嗅,继而道:“血中混‘牵机引’毒性,他逃不远,最多到海边接应船。先清查黄金卷宗,皆是谋逆铁证!开阳追血迹,遇岔路返回;芷芸疗伤;云烟与我查卷宗!”
众人应诺行动。
云烟抽卷宗手抖,震惊道:“这字迹和我圆寂三年的师父一模一样!”
狄仁杰接过信,见汉字杂吐谷浑文:……长安已控,唯狄仁杰需尽早除之。
落款是残月印记。
狄仁杰凝重道:“字迹出高官之手,与摩尼教勾结,残月标记和三年前宫变叛党信类似!”
袁开阳奔入,继而道:“血迹至海边断崖,船已逃。”
狄仁杰道:“他难再作乱,卷宗可复命。”
薛怀义哀求道:“卷宗可否暂不上报?我梦游时签了文书……”
狄仁杰道:“主动坦白或能保命,否则株连白马寺!”
薛怀义面色惨白,李天权叹道:“回京不知多少人头落地。”
狄仁杰道:“该落的总要落。先出地宫!”
众人撤出,青铜门闭合。
狄仁杰知棋局刚开,需找幕后之人,云烟疑师父是阴谋参与者,想起师父给的青铜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