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先废着,奶崽罩着你

第37章 附耳小计凉王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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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眼底满是护着慕白的坚定,生怕父王反悔。

王爷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慕白衣间晕开的淡淡血迹,心头愧疚翻涌。

当即应声,没有半分迟疑:“好,不罚他,再也不罚。”

“第二,不准禁我的足。”

小奶崽又往前站了一步,小胸膛微微挺起,语气格外执拗。

“我不要天天待在殿里不能出去,我要跟慕白爹爹一起,你不能把我关起来。”

她才不要被拘在冷清殿宇里束手束脚,更不要跟拼了命护着自己的慕白爹爹分开。

王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副又倔又怕的小模样,满心只剩心疼,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本是想以严苛护她一世安稳,远离朝堂风波。

却反倒把她逼到扬言离家的地步,早已悔不当初,只能连连点头,彻底松了口。

“好,不禁足,父王都依你,你想怎样便怎样,只要你不离开王府,不离开父王就好。”

一旁的慕白看着眼前一幕,紧绷的身子终于松缓几分。

眸中满是动容,依旧强忍着肩头的钝痛,轻轻拍了拍小奶崽的手背,无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她。

殿内的侍卫和秦枫也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谁都没想到,向来铁血杀伐、威严赫赫的战神王爷,竟会对女儿这般毫无底线地妥协。

满心满眼,全是藏不住的深沉父爱。

小奶崽见父王全都应下,紧绷的小脸才稍稍缓和。

却还是没立刻消气,小手攥着慕白的衣袖更紧了些。

小声嘟囔一句,带着孩童独有的委屈与较真:

“说话算话,不准再凶我,不准再欺负我爹爹。”

她仰着头,小脸上泪痕还挂在腮边,鼻尖通红,眼神格外认真。

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生怕眼前这位方才还铁面无私的父王,转眼就反悔。

王爷看着她这副又倔又软的模样,心头最后一丝硬气全然消散,只剩沉甸甸的疼惜与后怕。

他缓缓蹲下身,尽量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全然没了半分战神的威严,只剩为人父的郑重:

“父王说话算话,往后绝不对你高声半句,更不会再动慕白一根手指头,天地为证,绝不食言。”

得到父王这般郑重的承诺,小奶崽紧绷的小身子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小眉头微微一蹙,又想起了要紧事,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的瑞怡殿被大火烧没了,我才不要住别的偏殿,我要和慕白爹爹一起,住在寂澜殿。”

这话一出,一旁强撑着伤痛的慕白都微微一怔。

寂澜殿是王爷的专属正殿,素来是他独居处理军政要事之地,规矩森严,向来不许旁人久留。

他本是逍遥自在的江湖人,并非王府从属,与王爷不过平辈相交,贸然同住正殿,于理不合,于礼更是逾越。

慕白刚想开口劝阻,却见王爷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墨眸中只映着女儿的小脸。

生怕她下一秒又说出离家的话,当即一口应下,语气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好,就住寂澜殿,父王让人即刻收拾偏间,你们住得舒心便好。”

他满心只想着留住女儿,压根没细想往后的日子,只当是多两个人陪伴,驱散寂澜殿的冷清。

却万万没料到,小奶崽私下与慕白诉委屈——

“父王逼我学规矩,又要禁我足,半点不念我的好,爹爹,你能帮帮我吗?”

慕白挑眉:“所以你才非要住寂澜殿?”

小奶崽点头,一脸无措:“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慕白眸底微动,俯身附耳低语。

不过半日,寂澜殿西侧的偏间便收拾得妥帖雅致,陈设皆是照着小奶崽的喜好置办。

玩偶、糕点一应俱全,连慕白的居所都布置得舒适宽敞,全然没有半分怠慢。

自此,向来清冷寂静、只有笔墨与军令气息的寂澜殿,彻底多了烟火气,也多了让王爷又酸又无奈的日常。

每到用膳时辰,便是寂澜殿最热闹,也最让王爷心口发酸的时刻。

紫檀木大膳桌摆在殿中,桌上摆满了小奶崽爱吃的软糯点心、鲜汤小菜。

还有专为慕白补伤口的药膳与滋补肉食,色香味俱全。

小奶崽早早便让人搬来特制的小矮凳,稳稳放在慕白身侧。

不等丫鬟动手,自己先手脚并用地爬上凳子,站得稳稳当当。

“我自己来喂慕白爹爹,你们都不准碰。”

她小大人似的拿起勺子,先舀起一勺温热的药膳汤,凑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又吹。

小眉头微微蹙着,仔细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慕白唇边,软乎乎的声音满是关切:

“爹爹,张口喝汤,这个是补伤口的,喝了好得快。”

慕白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奶崽,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半生江湖漂泊,自在无拘,从未有过这般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时刻。

半点不忍拒绝,只得微微俯身,乖乖张口喝下,喉间带着暖意,轻声应道:

“多谢瑶儿,不烫,温度正好。”

“那就好。”

小奶崽笑得眉眼弯弯,又赶忙夹起一块嫩软的蒸肉,仔细剔去筋络,才递过去。

“爹爹多吃这个,伤口就不疼了,要是还疼,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她一边喂,一边还不停念叨,小嘴巴叽叽喳喳,全是对慕白的贴心问候,

“爹爹今天伤口有没有渗血?坐久了累不累?这个菜咸不咸,不合口味我就让厨子重做……”

那副小心翼翼、体贴入微的模样,是王爷从未得到过的温柔,更是他奢求不来的亲近。

而坐在主位上的战神王爷,全程成了彻头彻尾的摆设。

他握着象牙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一双墨眸沉沉地盯着桌对面亲昵互动的两人,心口像是泡在了陈醋里,酸意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

连带着满桌的珍馐美味,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曾是横扫沙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

是手握大权、一言九鼎的王爷,向来只有旁人敬畏他、顺从他。

朝野贪官见了他,腿肚子当场转筋,恨不能当场化作一阵烟逃之夭夭。

从未有过这般憋屈的时刻。

可看着女儿那副满心满眼都是慕白的模样,想起那日她哭着要离家的决绝,他愣是不敢吭一声,不敢露出半分不悦,更不敢呵斥女儿偏心。

只能沉着一张俊朗的脸,强装镇定地坐在一旁,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听着小奶崽对慕白嘘寒问暖。

每一句贴心话,都像小羽毛似的,轻轻挠着他的心口,又酸又涩,却又无可奈何。

他数次想开口让女儿吃口菜,想让她也看自己一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憋着一股闷气,暗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