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

第三十二章李青竹与大喇叭家的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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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有权的人总喜欢用权为自己服务,权利给了他们谋私的机会,私欲没有满足的前提下,他们会气急败坏,为达到目的,他们不惜铤而走险。李青栋精于世故,手段残忍,把报复人,玩弄人作为自己最大的爱好,当年批判臭老九的时候,他虽然是一名犬虫山村学校里的校长,具体的说是臭老九的头儿,可是他远离了被又红又专的红小兵的专政,反而成了带领红卫兵专政的村里的革委会副主任。这些应当归功于大喇叭的公关,那个有着张飞一样脸的王彩蝶,竟然被大喇叭玩弄于手掌之中,“也许…”李青栋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为什么接着往下想呢?反正我是一个骡子客,没有王彩蝶就会有李彩蝶,张彩蝶,只要大喇叭在家里不因为这说事,管她在外面怎么张狂,呵呵,假如她不这样,我怎么会儿女双全呢?不管是哪位热心的人帮着播的种,反正长在咱地里,咱收获。”

由开荒地与李青竹引起的纠纷,李青栋突然感到有些危机感,李青竹这个民办教师,自己的下属,竟然不知好歹地与自己扛上了,这在往常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这也难怪,李青竹因为引进甘薯品种成功,被村民宠着,他能不忘乎所以么?“不能因为李青竹的倔,退下阵来,那么….”校长大人—骡子客李青栋不敢再想下去。他央求故意装着正经的大喇叭好半天,大喇叭才答应亲自出马去找她的老情人—王彩蝶,让他给这个不知好歹的李青竹点压力。

自从土地承包后,村里没有再搞“阶级斗争”这个运动,王彩蝶有点不适应,觉得一下子没有事情干了,大队改名字叫村,革委会主任自然成了村主任,王彩蝶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田,闲散了几十年的王彩蝶不得不学着干些农活。大喇叭正巧在路上遇见了从地里回来的王彩蝶。

“王大主任”大喇叭看见王彩蝶陪着笑脸,装出一副可人的模样来“正要去找你,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你,唉呦呦”大喇叭看了看王彩蝶肩膀上的农具大叫起来“大主任也亲自下地。”

“找我有事么?”心情不好的王彩蝶看了看越来越丰满的大喇叭“别在大街上这么咋咋忽忽,恐怕别人听不见是么?。”

“怎么了?”大喇叭一叉腰,眼睛一瞪“吓得像龟孙羔子一样,吃老娘腥的胆子哪里去了?”大喇叭悄悄地拉了拉王彩蝶的手“人家天天想你,做梦都想你。”

“还有别的事么?”王彩蝶把农具放在地上,有些不耐烦地说。

“本来没有什么事,看到你,我的宝贝,我还真有点事呢!这点事本来么不想麻烦你,可是…”大喇叭向王彩蝶抛了个媚眼“不麻烦你,麻烦谁呢?你是咱村的最高长官。”

“说吧到底什么事情?你们这些老娘们永远改不掉磨磨唧唧的坏毛病。”王彩蝶脸上有了些笑容。

“看你猴急的,比吃老娘的豆腐还急,王彩蝶别在老娘跟前装正经,老娘不高兴,就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想一定是因为开荒地的事”王彩蝶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村委会不是明确规定了么?开荒地随着上边的地走。”

“村委会的规定算个屁,地是我们开的,凭什么给他。”

“唉呀呀,我的姑奶奶,你家不缺那点钱,李大校长的一个月的工资,就赶上李青竹一年的收入,斤斤计较值得么?”

“斤斤计较?亏你说的出口,李大校长一个月的工资是李青竹一年的收入这是李大校长的本事,不能因为他没有本事,我家就施舍,我家不是慈善机构,这个事我给你说了,怎么处理你看着办。我想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说完扭着肥大的屁股走开了。

开荒地最终平分,这个结局李青栋无法接受,可是他又不得不接受,他觉得在这次争斗中,自己彻底败了,败在一个酒鬼手下,王彩蝶这个无产阶级的斗士,为什么一下子失去了斗志?是因为李青竹曾经是他老师么?“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一定要报复这个酒鬼,让他明白骡子照样能踢人。”李青栋咬着牙想到,“想吃人首先要得到人的同情,吃你吃的理直气壮,李青竹啊,你这个酒鬼,你这个无赖,我要痛痛快快地收拾你。”想到这些,李青栋习惯地打了一个响指,仰面哈哈哈笑了起来。

李青栋变得谦逊和气起来,他不会愚蠢到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他要把自己的恨与狠埋在心底,用温柔的刀杀人,但被杀的人却感激他。当今有一种几乎被公认的正宗哲学理论,有权的人,一定要使用好权利,过期的权利一文不值,权利是多么好的东西啊,有了权可以让人甘做有权人的奴隶,并卑躬屈膝地为当权者效命,那些贪恋权力的女人,不惜在有权的人面前,解开腰带。“呸呸….”骡子客一连往地上吐了几口“我怎么想到女人呢?不管怎么说,李青竹啊,李青竹,你这个夜郎自大的东西,我一定要你知道我的厉害,我要你知道权利的厉害。等你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哼哼。”

报复的机会来了,就在他们因为开荒地发生争执第二年的春天,公社教委下文件,以20%的比例辞退民办教师,至于辞退谁,由校长决定。读着这个文件,李青栋几乎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迅速的思考着,怎么辞退李青竹?李青竹却毫无怨言。

“好一个十全十美的计划。”李青栋摆弄着手中的笔“让我再丰富一下,李青竹啊,这回你死定了。说不定还感激我呢?哼,我是谁?我是渊博多识的李青栋,李大校长。”李青栋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搓着手,一连在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里走了好几圈。他仿佛看到了李青竹耷拉着脑袋走出校门的情景。

“这就是权力的作用,这就是得罪权力的结果,一个小小的老百姓,一个一文不值的民办教师,自不量力的出风头,大言不惭的谈真理,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滚蛋。李青竹啊,你这个披着文化外衣不知好歹的东西,等你舔着脸皮给我说,多少年前我们是一家人的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回到家里,李青栋得意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给大喇叭,坐在椅子上的大喇叭兴奋地站了起来,紧紧地搂住骡子客的脖子“亲爱的老公,你做的还是太仁义了,在他离开校门时为什么不好好地恭维几句‘啊——尊敬的李老师,你引进地瓜种有功,村民感激你,为开荒地据理力争,村民佩服你,你从群众中来,应当到群众中去’。”

“对啊——”李青栋一拍脑袋“我应该说几句”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哦——不行,这种挖苦的语言,不正好暴露我的良苦用心吗?你这个娘们,就知道快活嘴,问题要往深处想,像曹操那样,杀了人死者反而感激他,这才是智者,鲁迅先生教我们痛打落水狗”骡子客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不赞成这个观点,因为在我心里有一个词语让我难以忘怀。”

“词语?什么词语?”大喇叭一指骡子客的脑袋“该死的,不要在老娘面前装斯文,还词语呢?我看你就是语迟。”

“好好——”骡子客一副大度的样子“痛打落水狗的结果,往往是狗急跳墙,被疯狗咬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

“哼哼…,一副穷酸相,叫我就来个干脆的,一脚把他踢出校门,狠狠的骂他几句,‘快滚蛋——你这个流氓,你这个穷鬼,你这个丧门星”大喇叭作出踢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李青栋迈着方步走进大办公室,他要找李青竹好好地谈谈,除了温柔的话语,甚至还准备了几滴眼泪,他发现李青竹不在办公室,在那张陈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上边压着一串钥匙,信是李青竹留下的,在这里我们不妨将信的内容抄录下来:

尊敬的校长:

我为自己的不辞而别向我的学生,我的同事(包括你)深表歉意。我爱教育这个神圣的职业,虽然作为一个民办教师所付出的劳动与收入不成比例,但是我想能安心的从事自己喜爱的职业,是多么的幸福事情,多少次我为自己的幸福而自豪,看到自己的学生走上社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不由自主地有一种成就感。可是今天,我决定离开自己钟爱的教育事业,因为我必须离开,这不是我所能左右的。在饭碗与尊严两者之间,我选择了尊严,我想这是你所希望的结果,但不是你所期盼的过程。我心里明白,上边要裁减民办教师,我第一个就是中标者,因为你拥有了这个权利,与其让你挖空心思想法设法找出辞退我的理由来,不如我知趣的走开。活了几十年我一直为自己感到遗憾,为什么没有学会看风使舵、摇尾乞怜的本领呢?

我没有权利,也无需渴望权力,权力能致人死地,但不能磨灭真理,其实权力没有错,错的是拥有权力的人,拿着权利这个临时的拐杖,在自己的利益小圈子里随意抽打人,我对这样有权利的人,一点也不羡慕,相反对这些人多了些可怜。我为什么说这些呢?也许我太激动,激动地人往往语无伦次,万幸的是我现在十分的清醒,清醒让我变得理智,我十分理智地给校长大人写了一封‘自我量力‘的辞职信,无论如何我还是感激你的,让我体面的离开我所热爱的学校,还有天真烂漫的孩子。

李青竹

年月日

“这个狗东西”李青栋暴跳如雷“竟然采取这个方式,简直是十足的流氓,100%无赖。”他把这封信撕的粉碎,撒向空中,等纸片飘飘扬扬地落下的时候,李青栋在地上狠狠地跺了几脚“想不到被这个东西给作弄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你,因为我是李青栋,大名堂堂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