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客行

第174章 同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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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金骨尊犹豫了一下。

“主人,不可大意。”

“能参加规则之宴的,没有弱者。”

“尤其编号前二十的,每一个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我曾见过编号第十二的千喉之魔,一口吞掉三个编号三十以内的参与者,连渣都不剩。”

“还有编号第八的织梦者,能用梦境编织现实,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它的傀儡。”

“更别说编号前三的那几位……据说,它们已经接近守墓人的层次。”

沈渡听完,非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

“编号前三?”

“叫什么?”

熔金骨尊:“编号第三,噬界之口,据说是一张能吞噬世界的巨嘴所化,本体无人见过,见过的人都死了。”

“编号第二,时之影,能操控时间,在时间线上跳跃、抹杀对手。”

“编号第一……”

它金色火焰剧烈跳动,似乎连提起这个名字都感到恐惧。

“编号第一……没有固定称呼……”

“只知道……它来自门后……”

“是守墓人亲自带进来的……”

“那一届……它杀光了所有参与者……包括当时的编号第二和第三……”

“最后……它拿走了所有赏赐……消失在无尽回廊深处……”

沈渡眼睛亮了。

“来自门后?”

“有意思。”

“这次,它会参加吗?”

熔金骨尊:“不知道……但按照惯例,编号第一很少连续参加……它已经连着三届没出现了……”

沈渡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你这熔铁湖,以后就是我的临时据点了。”

“我会在湖心设下混沌印记,必要时可以传送回来。”

“你守好这里,别让人偷了家。”

熔金骨尊低头:“是。”

沈渡不再多说。

他走到熔铁湖边,抬手,在湖心位置设下一个暗红色的混沌印记。

印记沉入湖底,与熔铁湖的规则相连。

以后,只要还在虚渊范围内,他都能通过这个印记瞬间传送回来。

做完这些,他扛起巨剑,看向裂谷前方。

无尽回廊,不远了。

规则之宴。

老子来了。

希望那些老牌参与者,别让老子失望。

他纵身一跃,踩在混沌垫子上,顺着熔铁河,继续漂流。

熔金骨尊站在湖边,金色火焰目送他远去。

直到沈渡的身影消失在隘口。

它才缓缓转身,走回金属堆。

断臂处,金属再生速度加快。

它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臂,金色火焰幽幽闪烁。

“混沌……”

“或许……你真能搅动这潭死水……”

“守墓人……花园……”

“你们的游戏……该换人玩了……”

声音很低,消散在熔铁湖的热气中。

沈渡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全速赶往无尽回廊。

饥饿感,越来越强。

就像有一万张嘴在体内尖叫:饿!饿!饿!

他舔了舔嘴唇。

快了。

熔铁河漂到头了。

前面没路了,河道尽头是个断崖,熔铁水哗啦啦往下流,形成一道赤红的瀑布,砸进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沈渡在断崖边停下垫子,站起身,往下瞅。

印记指引的方向,就在这下面。

无尽回廊,建在虚渊更深层的裂隙里。

沈渡把巨剑插回背后,混沌身子变出个简单的剑鞘,背上了。

然后,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熔铁瀑布的轰鸣。

下落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脚底才看见亮光。

不是自然光,是一种幽蓝色的、仿佛从石头里透出来的冷光。

沈渡调整姿势,混沌能量在脚下形成缓冲,稳稳落地。

踩到的不是石头,是一种光滑的、暗灰色的、像是某种金属又像玉石的地面。

抬头看。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高得看不见,只有无数垂下来的、发着幽蓝光的钟乳石。

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古老符文,符文也在发光,蓝幽幽一片。

溶洞中央,就是无尽回廊的入口。

那是一个……门?

不,不是门。

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由无数光影碎片构成的漩涡。

漩涡直径超过百丈,缓缓旋转,内部能看见错乱的空间、颠倒的建筑、扭曲的光影。

漩涡周围,散落着几十个……身影。

形态各异,大小不一。

有的像小山那么大的肉团,表面长满眼睛和嘴巴。

有的像一团飘浮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无数张人脸在哭嚎。

有的干脆就是一具华丽的水晶棺材,棺材里躺着个闭目的美人。

还有的,沈渡看着眼熟。

比如那个披着破旧黑袍、拄着骨杖、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巫妖。

比如那个身材高大、皮肤像是熔岩凝固而成、头顶燃烧着火焰的熔岩巨人。

比如那个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是妖艳女子、八只复眼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蛛女。

这些,都是之前在虚渊各处,投来注视目光的存在。

现在,全聚在这儿了。

显然,都是来参加规则之宴的。

沈渡一落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有漠然,也有……贪婪。

尤其是那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目光在沈渡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沈渡没搭理他们。

他走到漩涡旁边,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回音第三潮汐涌动,漩涡正式开启。

顺便,观察一下这些“同席者”。

很快,他就发现几个特别扎眼的。

首先是漩涡正前方,距离最近的那个位置,坐着一位。

那是个……老人?

穿着朴素的白麻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沈渡能感觉到,这老人周围的空间,处于一种极度稳定的状态。

不是静止,是稳定到连规则都无法轻易撼动的程度。

就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而且,老人身上,几乎没有散发任何气息。

不是隐藏,是真正意义上的无。

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可他又明明坐在那里。

这种矛盾感,让沈渡警惕起来。

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编号恐怕很高。

第二个,是坐在漩涡左侧的一个……小孩?

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啃。

但仔细看,那糖葫芦串着的,不是山楂,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小孩啃得满嘴是血,却笑得天真烂漫。

他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童真”与“残忍”混合的气息。

空间时不时扭曲一下,像是有无形的孩童在嬉戏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