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人在暗中捣鬼（2）
王杰忙不迭地说道：“您放心，辜厂长，我和欧阳副经理都非常尊重您，也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辜振鸿朝他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上周五，在公司召开的上半年业绩检讨会上，董事长对我们生产线的报废率非常不满意，要求我们必须改善。如果按照现在5%的报废率算，你们知道公司一年损失多少钱吗？几千万啊！而公司上半年的利润还不到两千万，还抵不上报废的损失，你说老板会怎么想呢？”顿了一下，辜振鸿压低了声音朝两人说道：“我给二位透露一个信息吧，夏厂长突然离开欧普，也许就跟这有关系。”
听到这话，王杰和欧阳尚志两人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王杰迫不及待地问道：“辜厂长，您能给我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浪费的钱比赚的钱还多，老板肯定无法接受。虽然董事长没有明说，可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个弦外之音。我对别人都没说过这些，希望你们也不要乱传。”辜振鸿故作神秘地说道。这番话也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敲山震虎的，因为王杰和欧阳尚志似乎并不买他的账，他必须使出一些手段来让他们俯首称臣。
王杰马上答应道：“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传话。”
辜振鸿接着感叹道：“我们都是打工的，都必须看老板的脸色行事。连像夏厂长这样在欧普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的功勋元老，说解雇了就被解雇了，何况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呢。以后，还不知道老板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咱们呢。”
辜振鸿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感叹，其实是在暗地里警告王杰和欧阳尚志两人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连夏帆都走了，你们两个马仔还能够横到哪里去呢！果然，一直没有做声的欧阳尚志看了王杰一眼，脸上开始现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欧阳尚志的表情变化丝毫没有逃过辜振鸿的眼睛，他心里暗暗冷笑了一声，又说道：“那天，董事长拍着我的肩膀说，‘辜总监，董事会举荐你当厂长，看好的就是你在品质方面的监控能力，希望你能够把品质管理的成功经验带到生产管理中来，而不要重蹈覆辙啊！我知道这么仓促让你当这个厂长会有不小的阻力，不过没关系，有阻力你跟我讲，要是谁敢在下面捣乱，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部踢出去，你只管放手去干就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看到王杰和欧阳尚志两人面面相觑，辜振鸿接着说道：“董事长对我可谓是有知遇之恩啊，我不好好干，自己都觉得对不住他的信任！”
一旁的王杰讪笑道：“辜厂长，我觉得董事长这个选择是非常有道理的，果然是独具慧眼。我们下面这帮兄弟一定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说完，他又向欧阳尚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欧阳副经理，上面有董事长支持，中间有辜厂长领导，这下看来我们生产部的好日子要来了，你说是吧？”
欧阳尚志表情僵硬地应道：“是的，我们都全力支持辜厂长。”
辜振鸿也没有理会他们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眼见戏做得差不多了，效果也达到了，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正色道：“王副经理、欧阳副经理，谢谢你们的支持。那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针对Sweet客户发现的这么多问题，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改变吗？”
“应该可以改，我们可以满足客户在稽查中所提出的要求。”欧阳尚志答道。他是个耿直的人，也是个聪明人，辜振鸿刚才的那番话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夏帆已经离开了欧普了，要想继续在这里混下去，除了依附辜振鸿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抵制和对抗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杰也跟着应声道：“是啊，回头我出单让维修部门对仓库进行一次大检修，然后再对员工进行一次全面的培训，要求所有的操作必须按照程序文件来执行。到时候我会将所有的改善行动做一个改善报告提交给您复审。”
“不用提交给我啦，先把这些改善做足，正式的文件等Sweet的稽查报告出来之后再给。”辜振鸿说道，“我先发个邮件下去，你们负责分头解决属于自己范围之内的问题并以最快的速度改善。”
“那等这些动作做完之后我再请辜厂长去看一下。”王杰说道。
“我相信你们二位！”辜振鸿说道。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刚刚徐总找我谈话了，她对于这次稽查中出现这么多问题感到很不满，要求我们做出改善。同时，她强调改善活动不仅仅针对Sweet这一个客户，而是针对所有的客户。”
王杰听出了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试探性地问道：“辜厂长，徐总的意思是——？”
辜振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徐总的意思很简单，现在我们生产部有很大的问题，必须马上改正！”
“可是——”王杰迟疑道。
辜振鸿接口道：“可是什么，王副经理还有其他疑问吗？”
“我的意思是，”王杰清了清嗓子，顿了一下才说道，“按照Sweet发现的问题来整改的话，我们有整改的依据；现在徐总要我们针对所有的客户进行整改，那我们从何改起呢？”
“从何改起？”辜振鸿反问道，“我们生产部有什么问题，我相信你们二位比我要清楚得多，更比徐总要清楚，难道这些问题也要我和徐总跟你们交代一下？”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杰连忙赔笑着说道。
“王副经理、欧阳副经理，”辜振鸿正色道，“我想二位应该很明白生产部的现况，从什么地方改起也应该不用我来教，相信你们比我明白。公司有那么多的文件规范，工程部门也有那么多的操作手册，只要能把规范操作这一点做足了，那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其他的，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杰看了一眼欧阳尚志，摇了摇头道：“没问题了。”
“没问题就马上去落实吧！”辜振鸿说道。
两人应了一声，然后先后出了辜振鸿的办公室去落实整改意见了。
辜振鸿的邮件发出去后不久，就收到了一份由陌生邮件地址转过来的回复邮件。邮件里并没有回复辜振鸿所列出的那些问题，却抖出了一件让他更加吃惊的事情：原来，在准备应对Sweet的稽查时，前工序的副经理王杰阳奉阴违，居然暗地里交代自己的心腹之人故意捅点娄子让客户发现；至于欧阳尚志有没有做同样的事情，邮件则没有提及。
尽管邮件中并没有说明王杰这样做的用意，但是单是这个事实，就已经足够让辜振鸿吃惊了。他想到了自己突然接任夏帆的厂长之位，肯定会碰到不少阻力，但他没有想到这个阻力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来得这么猖狂。辜振鸿感到异常愤怒，便掏出电话，想把王杰叫过来问个清楚。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没有任何证据的话，这样的事情就显得有点儿无稽之谈了，于是他放下电话，先回邮件。在邮件中，辜振鸿先是感谢对方提供了这个信息，同时他希望对方能够亮明身份或者提供联系方式，以便双方进一步的接触。辜振鸿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因为对方既然是匿名爆料，肯定是有着某种顾虑才对。
可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并且提供了自己的详细信息：石勇，丝印工序生产主管，隶属于副经理王杰管辖。这下到让辜振鸿更加感到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自己刚一上任，便碰到了越级举报的好戏。不过，他有点儿吃不准石勇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举报自己的顶头上司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到这里，他让文斐立刻把石勇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要好好问问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勇进来之后，辜振鸿示意他把门关上，然后让他坐在自己对面，开门见山地说道：“刚才你给我发的那封邮件是什么意思。”
“辜厂长，请您原谅我的冒失，也请您给我一点儿时间，等我说完了整个故事再下结论。”石勇开口说道。
辜振鸿点点头说道：“说吧，我会听完。”
石勇清了清嗓子，便把内情说了出来。原来，收到辜振鸿要求提前准备Sweet稽查的邮件之后，王杰并没有特别交代下面去落实，反而在暗地里让自己的心腹故意制造混乱，好让客户在稽查时发现问题。
辜振鸿询问道：“你说王杰暗地里捣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勇答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天夏厂长被解雇之后，他就自顾感叹要树倒猢狲散了，但又让我们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
辜振鸿问道：“他跟夏帆的关系如何？”
石勇回道：“关系很好。在我们看来，夏厂长并没有把他当下属看待，反而像兄弟一样，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去吃饭。”
“那欧阳尚志呢？”辜振鸿又问道。
“欧阳副经理跟夏厂长的关系就淡很多了。”石勇如实答道。
辜振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跟王杰的关系如何？”
“点头之交而已。”石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儿不自然，“我跟他进欧普的时间差不多，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但是他比较会混。我俩同时升为主管，不过，由于他跟夏帆的关系很好，当有了一个副经理的职位，夏厂长就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