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的眼里，还有陛下吗？！
书吏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但江掌柜您想啊，能使动王县尉，让他甘冒风险压下这种重案的，绝非寻常人物啊。”
“唉，江掌柜，听我一句劝，民不与官斗啊。”
“你虽然占理，但对方能使银子让县尉装聋作哑，这背景……你就惹不起。”
“不如算了吧？”
“好在你人也没伤着，就当破财消灾，以后多加小心便是了。”
江宁听完，顿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的胸口堵得发慌。
算了？
那两个亡命徒差点要了他的命啊！
对方只是使了点银子就能逍遥法外？
这他妈还有没有王法了？
贞观的年号也才几年啊？
就敢玩这套？
他强压着怒火，谢过书吏，风风火火的回到醉仙楼。
一进门，他的脸色就阴沉得吓人。
那赵大和钱二正在院子里练武，见状，对视一眼，上前询问。
江宁也没瞒着，将打听到的情况说了，越说越气，最后猛地一拍石锁！
“岂有此理！”
“当官的收了那人的银子，就能颠倒黑白？”
“那两个贼子手持毒匕，夜闯民宅，意图行凶，差点把老子给干掉了，证据确凿！”
“就因为背后有人使钱，直接就逍遥法外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当我没银子是吧？”
“行！我他妈也使银子！”
“我就不信，这长安县衙，只有他王县尉一个官！”
“我……”
“掌柜的，不可！”赵大忽然出声打断，声音沉稳。
江宁一愣，看向他。
赵大上前一步，低声道：“掌柜的息怒。”
“我斗胆说一句，此事若以银钱开路，恐怕正中对方的下怀啊。”
钱二也一脸凝重，接口道：“大兄说得是啊。”
“掌柜的，咱们可是占着理的。”
“他们夜闯行凶，人赃并获，街坊们和那群武侯，皆可为我们作证。”
“对方这能使银子让王县尉压下案子，必然是早有准备的，甚至可能就等着掌柜的您沉不住气，也去衙门里使钱。”
“到时候，他们直接反咬一口，说您贿赂官吏，意图诬告！”
“这官司可就更说不清了啊。”
“到时候，咱们有理，反倒成了没理。”
两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江宁头上。
这让他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对方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压着案子，说不定就等着他跳进去送呢。
他也没什么背景，就是个小小的商贾。
跟能在县衙都说得上话的人斗钱？
怕是活得不耐烦了，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说着。
阿史那云不知何时也翻墙过来了，她刚才一直倚在墙边听着。
此刻，她也是听不下去了，柳眉倒竖，脸上满是怒意，急赤白咧的就冲了过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使银子就能无法无天啊？”
“江宁，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虽然经常跟江宁斗嘴，但此事关乎江宁安危，她自然想要为江宁讨回一个公道，与他同仇敌忾。
江宁看着他们，心中顿时也是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赵兄和钱兄都说得对。
而阿史那云的愤怒，他也能理解。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声音疲惫。
“那你们说，怎么办？”
“告御状吗？我一个平头百姓，连宫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往上告？谁知道上面是不是一丘之貉？”
“对方既然能使银子到县尉，难道他就不能使银子到更大的官手里？”
他放下手，脸上写满了苦涩，也是有些无奈了。
“说到底，是我没后台，没靠山。”
“咱们这些升斗小民，遇上这种有后台的，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样？”
“他们不讲理，难道我要真拿着鸡蛋去碰石头？”
他看着赵大和钱二，又看看一脸不甘的阿史那云，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精气神。
“罢了罢了。”
“人没死，算我命大。”
“这亏我认了。”
“以后关好门户，小心提防吧。”
他说完，站起身，背影有些佝偻的离开，脚步十分沉重。
阿史那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黛眉紧蹙。
她心里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江宁说的都是很现实的东西，她也知道，这世道就是这样。
可这口气，她也咽不下啊！
赵大和钱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江宁离开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他们奉皇命在此，本就是为了保江宁的周全，察其动向。
现在，江宁不仅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连自己事后求个公道，却都如此艰难！
这无疑是他们的失职。
更是有负于陛下的嘱托。
对方胆子那么大，竟敢公然贿赂朝廷命官，使其压下如此重案，这简直就是视国法如无物啊！
要知道，这背后所牵扯的，恐怕不止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
赵大和钱二也算是待在陛下身边那么多年，有点见识。
两人此刻沉默地对视一眼，然后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决意。
当天下午，他们趁着江宁在房中休息，阿史那云也回了自己院子，醉仙楼里客人不多的时候。
准备出门一趟！
赵大对钱二使了个眼色，“你看好掌柜，我出去一趟。”
钱二点头：“小心。”
赵大很快就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从后门悄然离开。
然后，七拐八绕，再三确认无人跟踪，就来到了西市边缘，一处表面上看很是普通的民宅。
这里，就是他们的上级，张威安排的秘密联络点之一。
他敲开院门，对里面的人低声说了几句暗语，便被引了进去。
不多时，张威从里间走了出来，脸色十分严肃。
为了接到第一手情报，更好的保护江宁，他也是主动把自己安排在这里。
“何事紧急禀报？”
张威疑惑，若非要紧事，赵大不会冒险白天直接来此。
赵大躬身，将昨夜的事情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向他禀报了一遍。
过程中，他说到王县尉收受贿赂，意图枉法。
眼中犀利无比！
一旁的张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收受贿赂的事情，一直都是有的。
这也就算了。
可当他听到江宁无奈认栽，竟然准备忍气吞声时。
张威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好个王县尉！好个长安县！”
张威气的咬牙切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证物证确凿，歹徒夜闯行凶，这种重案，他竟敢收受贿赂，置若罔闻！”
“视朝廷法度为何物？”
“他的眼里，还有陛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