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第一逆子

第26章 漫长的谈判:我不要你的身子,我要你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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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喧嚣依旧,但李宽和苏婉儿这边的气氛却有些凝固。

苏婉儿手中的剪刀依旧抵在喉咙上,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衣领。她的眼神像一只受惊却又凶狠的小兽,死死盯着李宽。

“啧...”

李宽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收起了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茶楼:

“苏小姐,你就算要死,也别死在大街上,晦气。”

“那边有家‘清风楼’,茶不错。咱们去那儿坐坐?顺便谈谈这五百贯怎么还的问题。”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宽清澈且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

清风楼,二楼雅间。

老许守在门口,像尊门神。

雅间内,李宽叫了一壶好茶,几盘精致的点心。苏婉儿坐在他对面,虽然放下了剪刀,但身体依旧紧绷,手始终按在袖口里。

“吃点吧,看你这样子,早饭都没吃吧?”李宽把点心推过去。

苏婉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公子有话直说。苏家虽然败落,但我...”

“停!”

李宽打断了她的自白,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契约,拍在桌子上:

“这是卖身契。”

苏婉儿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人也是想纳自己为妾,或者为奴。

“我不签。”苏婉儿咬着牙,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坚决,“如果是要为奴为婢,我宁愿死。”

“谁让你签这个了?”

李宽当着她的面,把那张“卖身契”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然后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

苏婉儿一愣,迟疑地拿起那张纸。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聘用契书》。

“聘用...契书?”苏婉儿有些茫然。

“对,聘用。”

李宽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我李家庄缺个大掌柜。我不要你的身子,我要你的脑子。”

“我看中你刚才算账的本事了,也看中你敢跟流氓讲道理的胆色。”

“这契书上写得明白:聘请苏婉儿为李家庄账房总管,月钱十贯,包吃包住,年底分红。契约期五年,五年后去留随意。但这五年内,你得听我的。”

苏婉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条款。

月钱十贯?

这可是朝廷六品官员的俸禄水平了!而且不是买断身契,是聘用?

“公子...为何?”苏婉儿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怀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您花了几百贯金子救我,就为了...雇我干活?”

这不符合常理。在这个时代,花钱买人就是买断终身,哪有这种平等的雇佣关系?

“因为你的本事值这个价。”

李宽放下茶杯,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带的“道具”。

“光说不练假把式。”

李宽把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记得乱七八糟的账本,正是祥伯记的那本“流水账”。

“这是我庄子这几天的账目,乱得跟鸡窝一样。”

李宽指着账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面试:

“苏小姐,你若能在半个时辰内,把这本烂账给我理清楚,算出我到底亏了多少,这契书就生效。”

“若是算不出来...”

李宽冷笑一声,恢复了那副恶少的嘴脸:

“那刚才那张卖身契,你就得给我捡回来签了!那五百贯,就当是买你这辈子的钱!”

这是一个赌局。

也是一个试探。

苏婉儿看着那本账册,眼中的怀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自信和傲气。

那是她在商业领域绝对的专业素养。

“半个时辰?”

苏婉儿伸手拿过账本,快速翻看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这种流水账,也配叫账本?”

“这简直是在糟蹋钱!”

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抬头看向李宽,眼神清亮:

“一刻钟。”

“一刻钟算不清楚,我自己写卖身契!”

“好!”李宽大笑,“开始!”

......

雅间内只剩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苏婉儿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仿佛发着光。她一手翻账本,一手拨算盘,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李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在观察这个女人。

聪明、专业、有傲骨。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

李宽的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警惕。

他是要造反的人。李家庄以后会成为兵工厂,会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苏婉儿虽然有才,但毕竟是外人。

“只能先让她管外账和商业,核心的机密,还得再考察考察。”李宽心中暗自盘算,“这五年契约,就是考察期。”

“好了。”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婉儿的手停了下来。

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汇总数据,递给李宽:

“庄子现有余钱三百二十一贯零六十文。但这几天粮食采购溢价过高,损耗不明,被人吃回扣至少五十贯。”

“另外,人力安排极其混乱,有三百人的工钱发重了,或者是虚报人头。”

“总计亏空...一百八十贯。”

李宽看着那精准的数据,尤其是“吃回扣”和“虚报人头”这两项,心里猛地一跳。

祥伯确实忠心,但他不懂行,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

这苏婉儿,一眼就看穿了猫腻!

“厉害。”

李宽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拿过那张《聘用契书》,递过印泥:

“苏掌柜,按手印吧。”

苏婉儿看着那红色的印泥,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按下去,她就不再是那个被人追债的孤女,而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宽:

“公子,您就不怕我卷了您的钱跑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宽笑得像只小狐狸,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苏小姐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

“跟着我,你能得到的,远比卷款跑路要多得多。”

“我李家庄的生意,这才刚刚开始。未来...这大唐的首富,说不定就是你。”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伸出拇指,在印泥上重重一按,然后印在了契书上。

鲜红的指印,定下了这场博弈的结局。

“东家。”

苏婉儿站起身,虽有些狼狈,但却郑重地行了一个万福礼,改了称呼。

“好!”

李宽收起契书,心情大好,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繁华的西市:

“既然入伙了,那就别闲着。”

“苏掌柜,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咱们庄子要买山、要修路,花钱如流水。现在我手里有一批货,急需变现。”

“咱们得在这西市,杀出一条血路来!”

苏婉儿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东家放心。”

“只要货好,这西市,还没有我苏婉儿卖不出去的东西!”

虽然她还不知道李宽的货是什么,虽然她对这个神秘的少年依然看不透。

但至少此刻。

他们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