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群臣的争论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道：“朕就是这个意思，兹事体大不可操之过急，应徐循渐进！朕的目的是吸纳更多的人才为朝廷所用，整个帝国百姓的人数远远大于世家的人数，百姓中可产生的人才也远远大于世家举荐的人才，这就是一个湖与大海的区别！”
说到此处扶苏不由的顿了顿，接着道：“但世家子弟中也的确有不少的人才，否则这数百年来我大秦何以立国？此政弊端虽大，但也并非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作风优良之世家培养出来的后辈那可都是出类拔萃的，比如王氏一族，比如蒙家，这都是例子。朕不想因噎废食，也不想用力过猛造成朝堂动**，所以想出了个折中之法！”
听着扶苏的分析萧何不住的点头，他着实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想问题极为透彻，而且极为权衡，这对一个皇帝来说撒极为重要的。皇帝看问题必须从多方面着手，因为皇帝遇到的问题往往牵扯多方面。
萧何恭敬的道：“皇上圣明！您这个折中的法子虽然也有可能引起朝中许多大臣的不满，但相信不满的声音会小很多，臣觉得可行！”
听萧何如此说扶苏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可以说是已经想了很久，迟迟下不了决心。他是第一次当皇帝，作为一个两千多年之后的人他虽然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但说到底他本身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养，没有人教育他应该怎么去当一个皇帝。
再者，他相信即便是原主那也是第一次当皇帝，第一次将偌大的帝国抗在肩上，做出这种足以动**国本的决策的时候也难免紧张，这种时候他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什么是对的！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这件事该不该做！对现在的扶苏而言，这个人就是萧何。
次日一大早，早朝。文武百官汇聚四海归一殿，分两列站定，等待着皇帝的驾临！
“皇帝陛下驾到！”随着李福的一声公鸭嗓子高喊，扶苏龙行虎步走到龙椅前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山呼行大礼参拜。
“免礼平身吧！”扶苏那威严的声音在四海归一殿里回**！
接着就是三公九卿各部大臣纷纷禀报事情，扶苏认真听完之后给与回复，最终他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啊！朕初登皇位，有劳各位爱卿各司其职，如此我大秦才能迅速恢复稳定！”
李斯这个时候站出来恭敬的道：“这都是吾皇之功劳，皇帝陛下登基以来先后平定两次反叛，且百姓对朝廷的评价越来越好，这一切都离不开皇帝您的努力，吾皇真乃天纵之才！”
扶苏闻言不由的眉毛一挑，一脸微笑的看着李斯，心道：“这老头真是越发会说话了，就是这怎么听着都有事拍马屁的嫌疑。不过大臣拍皇帝的马屁，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扶苏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道：“丞相，说起来你统领百官，一直以来任劳任怨。如今虽然年老，原本应该要你好好歇息，安度晚年才是，可是我大秦现在还离不开丞相。希望丞相您再接再厉，老骥伏枥再立新功啊！”适当的时候也得给个甜枣，安慰几句。
果然，李斯听了扶苏的话那苍老的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了，在他看来皇帝这话就是对自己平日里劳动的肯定，说明皇帝还很需要自己，这种时候肯定不会罢免自己了。
心中想着李斯连连点头道：“老臣不敢承陛下谬赞，老臣身为大秦丞相，做的再多也是应该。老臣虽然年老，但一定会尽心竭力的辅佐皇帝陛下，开创我大秦盛世天下！”
扶苏闻言不由的心中一动，点了点头道：“老丞相这话说的很好！我秦人当思进取。昔年商君变法使得我大秦富强，这便是进取。先皇一统六国改分封为郡县制，这是进取！那么我等接手了这偌大的江山，难道只需要守住祖宗的基业就够了？我等可还要进取？”
扶苏此言一出下方的大臣显得极为亢奋，李斯第一个跳出来道：“当然需要进取，唯有不断的进取我大秦帝国才能长久的立于不败之地！没了进取之下帝国早晚衰败！”
武将方面老将蒙武，也就是蒙恬的爹也开口道：“丞相这话说的不错！我等不愿意躺在祖宗的功劳上安度春秋，如今我大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自然是要进取的！”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目中精光一闪接着道：“诸位说的都很有道理，朕更加想要进取，在守住祖宗基业的同时不断进取，使得我大秦越发的强大，真正的天下无敌！”
扶苏环视了一圈下方站立的文臣武将，话锋一转道：“朕有感，民间有许多人才，若是这些人才都能为朝廷所用，为朕所用的话，那我大秦才是真正的人才济济！诸位爱卿以为朕这话有没有道理？”
李斯仔细的品了品扶苏的话，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便朗声道：“陛下圣明，我大秦人口日益增加，肯定有不少的能人，如陛下所言这些人若都能给国所用，我大秦自然会人才济济！”李斯都开口了，下面的大臣自然纷纷表态，赞同扶苏的说法。
扶苏闻言目中精光一闪，嘴角泛起玩味的笑容，接着道：“那诸位爱卿觉得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从民间选取真正的人才入朝为官，为我大秦朝廷充实人才啊？”
扶苏此言一出朝堂上的大臣一个个都愣住了，这个时候他们听出了皇帝的意思，一股危机感从心底生出。皇帝这是要从民间直接选拔人才，如此的话他们家里的后辈该如何？
扶苏仔细的观察着下方大臣每一个人的表情，他知道很多人回过味来了，想要出口反驳，但又觉得自己不能出尔反尔，方才还觉得皇帝做的对，现在就跳出来反对，要脸不？
扶苏的目光落在了蒙武和王奔的身上，发现这两人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扶苏心中一动，开口问蒙武道：“蒙老将军，您觉得朕说这话有没有道理？”
蒙武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拱手出列，恭敬的道：“末将觉得皇帝陛下说的极为有理。民间有许多人才，若是有一个办法能将这些人才带到朝堂上来，对帝国有莫大的好处！”
听蒙武如此说扶苏心下安定，看来这个蒙家是支持自己改革选官制度的。然而听蒙武这样说有人却再也憋不住了，只听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蒙老将军这话说的有些武断了吧？”
“这庙堂之上每一个职位都是至关重要的，关系到帝国的存续。一直以来庙堂官员都是举荐的，为什么的呢？这是一种传承。因为世家子弟从小受家族前辈耳语目染，言传身教，对朝政事物自然会很熟悉。这样处理起事情来也更加的得心应手！对朝廷炒菜油极大的好处！”
此人话语刚落，就又有一个人开口道：“是啊！这话说的不错！别人家不说就说你蒙家，世代为我大秦效力，乃是武将世家。您教出来的后辈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蒙恬将军，蒙毅将军！如今一个个也都能独当一面了！这恰恰就证明了举荐制的好处！”
“这话在理，还有王氏家族，王翦老将军，王奔大将军。到如今陛下器重的王离将军，这都是世家子弟，一个个的全都为我大秦立下了汗马功劳，足见举荐制度的妙处啊！”
一个个的理由出口，四海归一殿内又是一片沉默。最终王奔却开口道：“诸位大人说的不错，举荐制度沿用数千年，自然有它的好处。但是诸位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陛下方才说的不是守成，而是进取！如果我大秦自此不再进取，沿用举荐制倒是没什么不妥！”
王奔看了扶苏一眼，目中精光一闪，朗声道：“但若是要进取，本将军以为从民间选取有才华的人上来，才是最为有效聚拢人才的方法。”说到此处其顿了顿，面向身后的文臣武将，接着道：“我大秦世家虽多，但多的过天下百姓吗？世家子弟即便各个天才，多的过天下百姓吗？难道明知道民间隐藏着众多人才，我朝廷就因为举荐制度视而不见吗？”
王奔此言一出口，后方的那些大臣一个个的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抵触从民间选取人才进入庙堂，但王奔的话让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如果拒绝，但就不是一心为朝廷。如果拒绝，那就是自私自利的表现，而身为帝国大臣不能自私自利，至少明面上不能！
这个时候蒙恬却是开口了：“诸位！本将军有句话！诸位如果真的坚信咱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人才，那就没什么好怕的。真正的人才无论通过什么途径都会在自己该在的位置，如果陛下制定了选才的法子，我蒙恬愿意参与其中，向天下，向陛下证明我蒙恬的能力！”
蒙恬这话杀伤力就更大了，那意思很明白，真正的人才不会被埋没，即便和天下有才能的人比较依旧出类拔萃，相反，如果被比下去的话，那很抱歉，就不是真正的人才。如果没有这个勇气的话，只能说明某些人对家里的人才信心不足，怕被别人占据了位置！
蒙恬此话一出四海归一殿总算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在开口，因为这个时候开口只能说明对自家的后辈没有信心。也就说明自家的后辈不能被称为人才，这个脸无人丢的起。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沉默之时，扶苏开口了，只听其问李斯道：“丞相，大家都畅所欲言了，这样很好！让朕知道诸位心中的想法，这样有利于朕的决定，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李斯闻言嘴角不由的**了两下，心道：“您这是想让我怎么说？同意您的新制？这很简单，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就是了，可是这一次我真是不想说啊，说了自己吃亏，得罪百官！”
虽然李斯不想开口，但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开口才行，因为皇帝问话他不开口那就是欺君！他已经犯了一次糊涂，却不想再来第二次了。李斯想了想，刚要开口。却听扶苏再次开口道：“丞相为我大秦呕心沥血数十年，朕相信您的心中有大秦的万年基业，也相信您明白怎么样才是对大秦最好的决定，说出您的肺腑之言！”
李斯闻言心头一震，他深深的看了扶苏一眼。他明白了，这一刻扶苏并没有威胁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他这个为了大秦操劳数十年的丞相从大秦的立场出发，跳出自己自私的一面，给一个公正的答案！他明白，这其实又是扶苏给自己的一次考验。
李斯定了定神，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这位百官之首的身上。只听其朗声道：“平心而论，无论是王将军还是蒙将军说的都很有道理，蒙恬将军说的就更有道理。我世家子弟从小出身尊贵，所学都是先人智慧，接触的都是平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按理说世家子弟应该是最优秀的，因为先天根基就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因此如蒙将军所言，即便朝廷制定了新的选才策略，难道那些真正的世家人才会被埋没！臣以为真正的人才不会被埋没，被埋没的那就不是真正的人才！”李斯之言铿锵有力。
扶苏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丞相到底是丞相，说起话来有理有据。后面的那些大臣听了这话一个个的都皱起了眉头，现在文臣武将的大佬都表态了，他们的利益注定受到损害了。
但就在此时李斯话锋一转再次开口道：“陛下用心良苦，为我大秦殚精竭虑，这些心思老臣知晓，陛下的思路是对的。但是陛下，一种制度延续数千年，自然是有它的理由，猛然用一种新的制度来代替，这一时间的确是很难让人适应！都是追随先皇的老臣，情分还是要念的，老臣恳请皇上三思而行！”
扶苏闻言目中精光一闪，这个李斯果然人老成精。若说他前面的话顺着扶苏得罪了满朝的多数大臣，那最后这句话却是让满朝绝大多少人念他的恩情，这是在给他们留后路！
李斯又把问题抛给了扶苏，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扶苏的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此刻满朝文武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很紧张，因为皇帝的决定关系到他们家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