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当街御审
张法闻言眉头不由的再次皱了起来,虽然他向来执法公正绝对为何律法的公平性。但这件事说到底太过敏感,当街审问的话会将许多腌臜事大白于天下,如此虽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让百姓看到朝廷的公正严明,但是也很有可能让百姓对大秦的官场失去信心,所以他十分的犹豫!
最终张法还是开口道:“此事太过重大,本官觉得还是要经过堂审,仔细查问才能最后定论。至于百姓这里可以放心,此事既然理事官本人是当事人之一,那本案将由廷尉府亲自审问,结果肯定不会对百姓们有所隐瞒,一定将真相公之于众,还天下一个公道,捍卫我大秦律法!”
扶苏闻言却是目中精光一闪,他相信张法肯定会秉公处理此事,但他想要的就是街审,让此事呈现在百姓的面前,让百姓看到大秦律法的公正和透明,这样才有助于维护律法的公正性。只听扶苏道:“张廷尉你这是担心此案的内容损伤朝廷的颜面?你的担心的确是有些道理,但此案街审对于朝廷而言肯定是利大于弊,让百姓看到朝廷的公正,百姓才会更加拥护朝廷!”
张法闻言眉头却是不由的皱了起来,王明看出了此刻的张法居然被眼前这个青年逼得进退维谷,他知道是自己该出手的事后了。只见其上前一步,将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冷冷的对扶苏咸阳道:“你也是当事人之一,没有资格要求朝廷怎么做!廷尉府要堂审那就是要堂审,你若是再阻拦就罪加一等!”说罢其转头对身后的兵士方吩咐道:“来人!将这两方人马给本将军押到廷尉府!”城防营总兵下令,当即就有八个兵士上前,要将扶苏四人押到咸阳城的廷尉府内!
扶苏这个时候开口了:“好一个城防营总兵,王明,你好大的官威啊!”说话间其终于抬起了头,正面王明和张法。当两人看清了扶苏的容貌之后却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论是张法还是王明此刻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脸色也变得极为苍白。最终还是张法最先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道:“微臣……微臣廷尉张法,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廷尉大人这一嗓子喊出来之后,周围的百姓一瞬间都蒙圈了。
当然了,脸色最难看的还是钱正与钱富叔侄!钱正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至于钱富此刻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那个青年。钱富是说不出话来,但钱正却是开口。他下意识的否认这个事实,只见其来到张法面前,大声道:“廷尉大人!这根本就不可能,这个怎么可能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廷尉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天下之大,长得相似的人还是有很多的。廷尉大人,您身份尊贵怎么能随意给人下跪,快快起身吧!”
眼见都到这个时候了钱正还在作死的说着这些话,张法的内心极为愤怒。其忍不住抬头咆哮道:“给本官住嘴!本官身为大秦廷尉,立于庙堂之上,整日面见皇帝,岂会认错?你还站着做什么?人皇当面,你还不赶紧给本官跪下?!难不成你不光想要自己死,还想连累家人?”
钱正听了此言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一个劲的对扶苏叩首,嘴里求饶道:“皇帝陛下恕罪啊,陛下恕罪!微臣实在不知是人皇当面,如果知道的话借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对陛下无礼啊!”在说话的过程中其磕头的动作就没有丝毫停止过,反而是越来越响。
扶苏听了钱正的话却是怒极反笑,冷冷的道:“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今日参与这件事的就是个寻常百姓,不是朕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在意,你会毫不犹豫的将参与此事的人全部关进你的理事府大牢内?如此看来理事官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百姓在你心里就如同草芥一般!”
钱正闻言立时间亡魂皆冒,连连叩首连称不敢。此刻周围的百姓才回过神来,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扶苏见此情景不再理会钱正,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姓,朗声道:“诸位免礼平身吧,朕今日微服出宫,诸位不必行如此大礼,起来说话都起来说话!”
说话间扶苏起身将老张头搀扶起来,让其坐在长凳上,一脸笑容的道:“老丈,朕方才就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你一个公道,所谓君无戏言,朕今日就在这神龙大街上给你一个公道!”
张老头此刻自然是满心的震惊之意,他没有想到自己遇到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居然是当今的皇帝。老头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连忙起身拱手道:“哎呦,多谢陛下,多谢陛下为我做主,有陛下当面,小老头自然相信今天自家的地契一定能保住,这头上一定是青天郎朗!”
扶苏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张法和王明身上,沉声道:“你们二人听着,今日这桩案子由朕来御审,就在这神龙大街上审!不知廷尉府和城防营对此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法闻言不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按照大秦律法皇帝御审之案,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公堂,廷尉府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异议,臣一定会做好记录,流传后世!”
王明也连忙开口道:“城防营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意见!”直到此刻他还是有些魂不守舍,身为王离的堂弟,他自然也是王家的直系,皇帝他是见过的,只怪自己没有仔细看,没认出姐夫来。
扶苏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请诸位百姓做个见证,朕来断一断此案。”目光再次落在老张头身上,扶苏接着道:“老丈,你到前面坐着吧,朕要开始为你讨公道了!”
随即扶苏吩咐人给老张头搬了一把椅子让对方坐着,钱正与钱富却是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扶苏沉声问道:“老丈,朕听你方才说这钱富经常强买强卖他人田地,你周围有很多受害者。如果朕现在到你家所在的村子前去拿人的话,可否听提来证人来证实你今日所说的真假?”
老张头闻言却是不由的点了点头道:“自然可行,老头子愿意提供受害自然的姓名和住处,陛下按照此信息去请人证的话,必然是一请一个准!但有一点,一定要说明来意,让对方相信!”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随即其目光落在了王明的身上,沉声道:“王明,你亲自前去,说明今日事情的经过,一定要说明朕当街审此安,让百姓安心前来,不要吓着他们!”
王明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皇帝姐夫肯让自己实际参与此事,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已经不怪罪自己了,当即恭敬的道:“陛下尽管放心,末将一定好好的将人请到此地,不会耽搁陛下的事。”
等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王明记住了张老头说的三户人家以及姓名,便带人前往。扶苏却没有停止审案,而是目光落在钱正的身上,沉声道:“钱正,朕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是否和你的侄儿一家关商沟结?如果你现在说实话的话,朕说不定可以让你终身老死在天牢之中不杀你!”
“如果你打定主意不说实话,若是等朕查出来你真的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与侄子沟节的话,那朕明白的告诉你,你是活不成了,不光你活不成,你的侄子也要死,而且还是不得好死。到时候你能选择的只有两条路,你想要凌迟还是车裂。”扶苏的话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连愤怒都没有。他心里其实已经断定此事必然是钱正和他的侄子有问题,所以对扶苏来说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钱正闻言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他内心在瞬间千回百转,最终咬了咬牙,连连对扶苏再次叩首道:“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臣为官清正,从来不骄奢**逸,也从来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收入。陛下亲自审理此案,臣一定尽力配合,绝对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还请陛下明鉴啊!”
扶苏闻言不由的眉毛一挑,这意思是要和自己死磕到底了,不由的微微一笑道:“很好!朕很配合你的胆量,那咱们就看看你终究是不是冤枉的!”随即扶苏的目光落在了钱富的身上,却是沉声道:“钱富,朕可以断定你不是什么好人,这并非是朕不讲理,只因为朕也是受害者。你刚刚的那四个打手,对朕下手的时候可是奔着只留一口气去的,朕这话没错吧?”
钱富听了这话脸上的肥肉都忍不住在颤抖,跪在地上给扶苏磕头,哀求道:“陛下啊,小人不知是陛下当面,若知道是陛下当面的话定然不敢如此的胡作非为。小人虽说是个无赖,但但无论如何也罪不至死,还请陛下明鉴,给小人一条生路,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啊陛下!”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放心,若是你真的罪不至死朕也不会草坚持仁命。不过有一条,你欺负了那么多良民百姓,想来也是该付出点代价。至于究竟是什么代价,这个就不好说了,比如你把谁的腿弄断了,把谁的胳膊弄断了,朕要在你身上讨回来。也就是说你最终就算是不死也会变成个残废,不过这已经是你最好的结果了!”
钱富闻言嘴角不由的**了两下,一想到自己最终要变成一个残废,他的内心就一片冰冷,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叩谢皇帝的不杀之恩。却说王明的动作的确是很快,扶苏等了小半个时辰他就带着三人出现在了扶苏面前。三人看起来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见了扶苏之后连忙下跪行礼。
这三人中有两个是青壮年,一个是和张老头一样岁数的老汉,扶苏让他们平身之后给那老汉同样是赐了座位,这才开始问话:“你们三个仔细看看,可认得这个跪在地上的人?”
三人顺着扶苏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钱富。却听一个青年道:“这不就是抢夺我家地皮的钱富吗?我们怎么会不认得?他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们也认得!陛下,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又一个青年开口道:“是啊陛下,他不是什么好人,不仅巧取豪夺我家的土地和房产,而且给的银子极少,还不够一顿饭钱,并且他还打断了我的一条胳膊,现在家里的农活都落在了我媳妇身上,让我一个大男人就这样成了一个废人。陛下明鉴,请一定要为我们老百姓讨回公道!”
那坐在椅子上的老者也开口道:“陛下啊!您看我左边的这个眼珠子,就是这个钱富弄瞎的,他为了强买我家的地,真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还请皇帝陛下为我们伸冤,严惩凶犯!”
钱富此刻内心非常恐惧,但越是恐惧他的求生欲也就越是强烈,突然大吼道:“你们胡说八道!老子……我是买了你们的地和房产,但是我给的银子绝对是足够的,可……可能是手下的人办事不力,到了你们手里的银子不足!”说到此处其看了扶苏一眼,接着道:“皇帝陛下爱民如子,我也不会祈福老百姓,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补偿你们的损失,并且将打你们的那几个家丁处置了!无论如何现在的结果都不是我的本意,你们不能将罪过都算在我的身上,这不公平!”
扶苏闻言却是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聪明的,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仆人的身上!按他所言,仆人有自己的思想,做出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按照他这个主子是指示,所以他是冤枉的!这样即便他还是有罪,罪责会减轻许多!钱富的话一出口,三个苦主却是不乐意了。
却听那个瞎眼的老者先开口道:“什么双倍的价钱?我们要的不是你的钱财,我们要的是我们的房产,我们要的是公道,我们要的是天理!你行凶商人,居然想出点银子就了事?这世上哪里有如此便宜的事情?”老者看了扶苏一眼接着道:“之前我们怕你,现在有皇帝给我们撑腰,我们不怕了!今日当着皇帝陛下的面,无论如何都要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扶苏闻言心中感叹,其实百姓要的很简单,无非就是公平二字。沉思了片刻他问三人道:“朕问你们,家里可有人被抓进了理事府衙门的大牢?无论是之前被抓进去过的还是现在还没有放出来的都算数!”是否有人入过大牢,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却是关商沟节的重要证据。
抓人一个商人是没有这个权利的,最起码要理事府衙门出面,一旦理事府衙门被证实出面,那也就坐实了两人沟节的事实!此言一出一个青年就悲愤的道:“陛下,我家兄长就被理事府衙门的人带走了,到如今已经有三个月的光景了,却还没有见人回来,也不知究竟是死是活!”
瞎眼老者闻言也是不由的点了点头道:“还有我那小儿子,也是被理事府衙门的人抓进了大牢,到现在也没有放出来!陛下啊,这钱正原本应该是我们百姓的父母官,如今却帮着他侄子对付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陛下啊,这样的官员无论如何都不能要啊,还请陛下明鉴!”
老者此言一出钱正的脸色彻底变了,大喊道:“陛下!陛下明鉴,明鉴啊,绝对没有这回事。卑职所抓的人都是该抓的犯人,绝对没有被冤枉的老百姓,这种屈打成招的事卑职做不出来啊!”
扶苏闻言却是不由的微微一笑道:“这个还不简单,说出你们三家被抓进牢狱家人的姓名,朕这就让人到理事府衙门去看看,若证实了你们的家人的确在那里,朕自会将他们放出来!”
扶苏的目光再次落在钱正的身上,接着沉声道:“如果你的理事府衙门里真的关着老百姓的话,朕便将你凌迟处死,并且株连你三族之人!”听见扶苏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钱正直接吓的尿了裤子。不仅是钱正吓尿了,就连钱富同样也是吓尿了,并且还一个劲的哇哇大叫。他就在三族之列,到了现在他才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分明就是想要弄死他,根本就没有想让他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前去提人的王明果然带来了三个苦主的家人,至此事情真相大白。扶苏冷冷一笑,沉声道:“说实话,这个结局朕早就想到了,只是朕怎么也没有料到,这天下才刚刚稳定数年,这咸阳城内就能出现这样让人愤怒的事?难道是朕这个皇帝哪里做的不对?”
扶苏此言一出周围的所有人又是呼啦啦跪了一地,皇帝这是在责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