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雨中漫步为睹美人
辛者库是洗涤阿房宫中所有皇室亲眷衣裳的地方,盎然也包括被褥之类的东西。虽然如今赢氏皇族的人口不是很多,但是要洗的东西却不少。从朝鲜进贡来的数百名宫女先被安排在了这个地方,让她们有些事情做,主要是磨一磨这些人的性子,让她们心里那最后一股倔强与不甘彻底的烟消云散。
皇帝的衣裳有专人负责,是一个小组的丫头,一共五个人。此刻一名身着朝鲜特色衣裙,裙子看起来有些脏乱,但仔细看去容貌却绝美的女子正领着另外四个朝鲜女子,仔细的洗着一件皇帝常服。这是一件黑底五爪金龙常服,那黑色与金色的碰撞,显得这件衣裳极为的高贵。
其中一个丫头低声用朝鲜语道:“公主殿下,这上面绣的是龙吗?这件衣裳太好看了,比王上的还要好看许多!这就是大秦皇帝的龙袍吗?”
金柔兰看了看手中的皇帝常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哀伤,但随即却是掩饰了过去,苦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了,大秦的皇帝坐拥江山万里,即便我们之前和这片土地的强者并不隶属,但我们那种小地方自然也不敢太过放肆!这龙的图安如今更是只有大秦皇帝才能够使用,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如果擅自使用时要掉脑袋的!”金柔兰顿了顿,接着道:“顺姬,洗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能大力揉搓,若是弄破了的话,只怕这次同来的数百姐妹都要没了性命!”
众人闻言脸色都不由得变得极为沉重起来,她们作为战败国的女子原本就生活艰难。如今又被新的朝鲜王送来大秦做宫女,小命更不是自己说了算,内心自然算无比坎坷。
被称为顺姬的丫头此刻更是一脸悲伤的看着身边认真洗着一只皇帝常服袖子的公主,轻声道:“公主殿下,您说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卫满对您有意,您为何不答应呢?非要逃走,还混进了来大秦的宫女队伍里,难道做宫女比做王的女人还要让您快乐吗?您什么时候洗过衣裳?”
金柔兰闻言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撩起被水打湿的一缕长发,淡淡的道:“卫满是我的杀父仇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伺候那样一个那人,与其让我去委身于他,不如来大秦做一个洗衣裳的宫女,至少做这里我的人和我的心都是干净的,这就足够了!”
顺姬闻言却是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可小的听说这大秦皇帝是连那卫满都十分畏惧的存在,我们这他眼中更是如蝼蚁一般的小女子,他要杀我们肯定是比卫满还随意,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公主殿下啊,这大秦我们的小命岁时都会丢掉,这里是比现在的故土还要可怕的存在!”
金柔兰闻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而是有着一丝决然之意,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顺姬啊,如果死亡注定是我的命运,那么我接受!”
家破人亡的金柔兰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死亡对她来说或许都是一种解脱,只是想起母亲临死前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她才没有勇气自杀而已。但是如果大秦的皇帝要杀她的话她没有能力去阻止,死了就是天意,这样对父母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天下着蒙蒙细雨,扶苏身穿一身月白色对襟长衫,走在通往辛者库的宫道上,李福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手中撑着一把雨伞。他将伞全部都打在了扶苏的身上,自己则全部暴露在雨中,似乎哪怕一滴雨水落在主子身上,那都是该死的罪过。
扶苏却是笑着道:“小福子,无需遮挡的如此这般严实,这样的细雨淋一淋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朕的身体哪里有那么弱?”
李福却是笑了笑道:“陛下,还是打着点好,您的龙体要紧,这万一若是着凉了的话,奴婢可顺罪该万死!后宫的娘娘们又该伤心了不是?”
扶苏闻言眉毛一挑,打趣道:“你这个东西,居然敢拿皇后她们几个来压朕?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说的也对,不能让美人伤心难过,还是打着点好,打着点好啊。”
阿房宫太大了,两人就这样子雨中漫步。李福却在此时开口道:“陛下,要不奴婢给您叫车驾,这皇宫实在太大了,还要许久才能走到辛者库!”
扶苏闻言却是有些不乐意了,瞪了李福一眼开阔道:“你这个东西,朕在你眼中他娘的就是给娘们儿,走这几步路就吃不消了?”
李福闻言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求饶道:“哎呦!您就算借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有词念头,皇帝陛下您是真龙人皇,自然是强到了逆天的存在!”说罢他就开始一个劲的磕头。
扶苏见此情景微微一笑道:“好了,起来吧。以后记住了,朕是给男子,说朕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朕不行,若是再有下次,朕就让你再净身一次!走吧!”
扶苏说罢继续走在雨中的宫道上,身后的李福却是看了看自己的下身,不由得夹紧一些。但很快他便跟了上去,因为雨水已经打着了扶苏的身上。
两人的脚程还是很快的,大约半个时辰后就出现在了辛者库。辛者库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放在后世,那就是给洗衣房。
扶苏抬头看了看辛者库的牌匾,内心感慨道:“这种地方只怕是原主到死都不会来,自己如今当了君临天下的皇帝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是这种地方怎么了?劳动人民的地方当然可以来了!
辛者库的门前是没有守卫的,也没有什么看门的。看起来就好似一处寻常人家。扶苏看着依然站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撑伞的李福,对其打了一个眼神。李福先是一愣,当即会意思,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宫女便打开了门,仔细看了一眼李福,见对方是个太监,穿着也不是很华丽,以为李福是个没有身份的小太监,便没好气的道:”这里呆着的都是宫女,你一个太监到此何事?
李福闻言当即皱眉,原本想要发作,但是一想皇帝就在自己身后,不能那么没规矩,还是耐着性子道:“我说你们头儿的朋友,叫她出来一趟,就说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对她说!”
听李福提起辛者库的管事宫女,小宫女连忙变了脸色,换了语气恭敬的道:“原来您说孙姑姑的朋友,既然如此请稍后,我这就情孙姑姑来!”
没多少功夫一个三十多岁的宫女便打开了门,还没有看清人便高声道:“说哪个说是我朋友的?”
李福此时闪身出来,一张大脸凑在了孙秋水面前,孙秋水看清来人就要惊呼出口,李福却是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直接将其拽了出来。
将孙秋水按在了一处角落,李福并没有松开捂着对方嘴的手,而是低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听到没有?”孙秋水心中惊骇万分,难道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李公公是要来处死自己的吗?虽然心中坎坷,但听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总要知道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李福见对方点头这才松开了手,压低了声音低声这孙秋水耳边低语了几句。孙秋水面上满是吃惊之色,她想要叫出口,但是想到李福方才的嘱咐,却是连忙走自己叫出口之前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李福瞪了孙秋水一眼,带着她来到了拐角处,却见扶苏自己撑着雨伞,就那么潇洒的站在雨中,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孙秋水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恭敬的道:“奴婢辛者库管事孙秋水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扶苏闻言却是温声道:“免礼平身吧!”
孙秋水听到扶苏道声音心中莫名就是一暖,连忙谢恩,等孙秋水站起身,扶苏接着道:“朕难得无事,来意想必李福已经告诉你了,同为女子你倒是说说那位真的容貌可比朕的虞美人?”孙秋水闻言眉头却是不由的皱了起来,这让她如何作答才好?
扶苏自然猜到了她心中的顾虑,笑了笑道:“无需在意,如实说来便是,朕只是想知道真实情况,况且无论对方相貌如何,虞美人在朕心中的地位又不会有所下降!”
孙秋水听了这话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恭敬的道:“回陛下的话,那位金柔兰姑娘的确生的是国色天香,奴婢虽身在辛者库,可也得天之幸,远远的见过一次贤皇贵妃娘娘,娘娘容貌如天上仙人,无可挑剔。这位金柔兰姑娘和娘娘比起来,的确……这个的确不相伯仲!”扶苏闻听此言眼中的兴趣之意更加浓郁了几分,如此说来的确是位难得的美人儿。
却见其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带朕去看看,不过有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了朕的身份!”孙秋水闻言自然是连连点头,在前面恭敬的引路,直到此刻她内心都十分激动。
若是论起来,说不定自己身后这位还真的就是第一个驾临辛者库的皇帝。这对辛者库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将来说不定在史书上也能有那么一笔。来到辛者库门前,扶苏停住,对孙秋水道:“朕就说朕路过辛者库走的有些累了歇歇脚,你如果实在要称呼朕的话,就叫朕一声公子!”孙秋水闻言自然是再次连连点头,随即推开了辛者库的门。
引得扶苏进入辛者库,自然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当这些丫头看到扶苏的容貌之后,不由的都有些呆滞了,一个个都发出了惊呼声。顺姬自然也看到了扶苏,当即就满眼都是小星星。扶苏见此情景眉毛一挑,心中感叹:“看来男子生一副好皮囊在哪个时代都吃的开!”
见自家公主还在那里自顾自的洗衣服,顺姬连忙扯了扯对方低声道:“殿下,殿下啊,您快看,快看啊!”金柔兰闻言眉头微微皱着,但还是转头顺着顺姬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其和扶苏四目相对之时心头也是不由的一震,她还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子能生的如此俊俏。扶苏自然也顺着孙秋水的指引看到了金柔兰,心中也在感叹:“果然是个美人啊!”
只见扶苏看了孙秋水一眼,对方也是个机灵的人,当即提高了声音道:“公子既然乏累,路过咱们辛者库自然是可以歇一歇的,您想坐在何处?我看哪里就很不错,离棚子近!”
孙秋水所指的方向正是金柔兰的身边,那里的确挨着一个小棚子,扶苏眉毛一挑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坐那里吧。”说话间扶苏便龙行虎步的走了过去,很是自然。
在其身后李福的雨伞和孙秋水的凳子紧紧的跟着,扶苏站定孙秋水也已经将凳子放在他的身下。扶苏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目光盯在了金柔兰那绝美的侧脸上。虽然有些突兀,但这本来就是他到此的目的,既然要看那自然要大大方方的看,何必偷偷摸摸?
金柔兰其实一直在听着动静,他知道扶苏朝自己来了,也知道扶苏坐下之后就一直在看自己,对此她自然觉得是有些奇怪的。但是能让孙姑姑都如此恭敬,此人的身份定然极为不简单,她又能如何?但想了想,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自己若是没有一点反应似乎也不对。
金柔兰大着胆子看向扶苏,并且对着扶苏行了福了一福,态度恭敬随后再次转身,显得极为柔顺!扶苏再次对上了金柔兰的眼神,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的却是一片死气沉沉。随即也想明白了,被卫满那老小子作为贡品送到大秦来,肯定是家中遭了很大的变故,这谁能高兴的起来?扶苏心生怜悯,当即皱眉问孙秋水道:“这天下着雨,怎么还让宫女们在外头洗衣裳?难不成辛者库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这般风雨无阻吗?”
孙秋水闻言双腿就是一软,心道辛者库自然原本就是这个规矩,这样的雨天不是很大,洗衣裳也没什么不成。但是陛下您,这话的意思是?俗话说听话听音,孙秋水恭敬的问道:“公子您的意思是?”总要搞清楚这位祖宗究竟是什么意思,否则自己恐怕要遭殃了。
扶苏闻言再次皱了皱眉头道:“我没有什么意思,但是你觉得老天是什么意思?”
孙秋水闻言随即回过神来,当即恭敬的道:“啊!下雨了,下雨不能洗衣服了啊,今儿,今儿放假一日吧!”随即小心翼翼的看着扶苏,恭敬的问道:“您看成不成?”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啊,你要知道,宫女也是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虽然入宫就是为了伺候人,但不能因此就不把她们当人,尤其是这些宫女,何其柔弱?”
孙秋水闻言连忙恭敬的道:“对对对,公子说的对。”随即其话锋一转,对宫女们朗声道:“姑娘们,这天下着雨呢,今儿就先不做工了,都回屋去吧,去吧去吧!”
等到姑娘们都陆续回屋,孙秋水眼珠一转张口道:“陛……公子,您看要不要到屋内歇息。您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到我的屋里去,我给您泡上一壶热茶,您好好歇歇。”
扶苏闻言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孙秋水的房间。没有人注意到金柔兰的娇躯却在忍不住颤抖,双目中有恐惧还有迷茫。顺姬发现了殿下的异样,关切的问道:“殿下,您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顺姬,你好好歇着吧,这些天你也很累了!”金柔兰说着自己也做到了大通铺上。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打开了,孙秋水来到金柔兰身边,温声道:“丫头,方才那位公子召见,你去吧!记住,莫要怕,问什么,说什么!若公子要做什么……莫要逆了他的意……”
金柔兰闻言娇躯不由的又是一阵颤抖,随即起身对孙秋水行了一礼,而后便朝着门外走去。孙秋水跟在起身后,两人一起推门进入孙秋水的房中。
只听孙秋水对扶苏道:“公子,姑娘到了,您慢慢歇息。”
随即房门关闭,屋内就剩下扶苏,金柔兰,还有李福三人。只听扶苏温声道:“冒昧叫姑娘前来,实在有些不妥,不过我也只是想找人说说话,姑娘无需拘谨,请坐吧!”
原本低着头的金柔兰闻言却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和扶苏四目相对,随后握了握拳头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娇声道:“小女金柔兰,叩见大秦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扶苏眼中精光一闪,李福也在此刻将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与此同时孙秋水打开了房门,满脸的吃惊之色,谁也没有想到,这丫头居然认出了扶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