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您对郡主真好
林铁没多说，让人把蒸馏器搬到营帐外面。
他召集了营帐里的仆役——做饭的老张头、打杂的小六子、洗衣裳的王婶，还有几个跟着干杂活的。柳
氏和苏禾也来了，站在旁边看。
“今天教你们做香水。”林铁说，“都看好了。”
仆役们围过来，一脸好奇。
林铁先把酒倒进第一个陶罐，盖上盖子，烧火。酒蒸汽顺着铜管流到第二个陶罐，冷却后变成**。这是第一次蒸馏，出来的酒还是有点浑。
“这叫什么？”林铁问。
没人回答。
“这叫蒸馏。把酒烧开，蒸汽冷却后变成**。
反复几次，酒就变纯了。”
他把第一次蒸馏出来的酒倒回罐子里，再烧，再蒸。
反复三次，出来的酒清澈透明，跟水一样，但闻着有一股浓烈的酒味。
“这是酒精。纯度很高，能点着火。”
林铁舀了一勺，倒在地上，用火折子一点，“轰”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来。
仆役们吓得往后退。
林铁笑了。
“别怕。烧完了就没了。”
接下来是提取香精。
他把茉莉花放进第三个陶罐，加水，烧火。
水蒸气带着花的香味，通过铜管冷却后，变成**滴进瓶子里。**是透明的，但闻着有茉莉花的香味。
“这是纯露。香味很淡。”
林铁说，
“想要浓的，还得再蒸。”
他把纯露倒回罐子里，再蒸一次。这次出来的**少了很多，但香味浓了好几倍。
“再蒸一次。”
第三次蒸出来的**只有几滴，但香味浓得呛人。
“这是精油。”林铁用小瓶子接住那几滴精油，
“几滴精油，就能让一大瓶香水变香。”
柳氏凑过来闻了闻。
“林统领，这东西真神奇。”
“神奇的在后面。”
林铁把酒精、精油、香脂按比例倒进一个瓶子里，盖上盖子，使劲摇晃。
香脂是用沉香和龙脑香熬出来的，黏糊糊的，像蜂蜜。
摇晃的时候，瓶子里的**慢慢变浑，又慢慢变清。
反复摇了半刻钟，**彻底变清了，颜色淡黄，像琥珀。
林铁打开瓶子，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是淡淡的、悠长的，闻着很舒服。
“成了。”
林铁把瓶子递给柳氏，“柳夫人，你试试。”
柳氏倒了一点在手腕上，抹开。
香味持续了很久，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她抬起手腕凑到鼻子边，闻了又闻，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陶醉。
“林统领，这东西太好闻了！”
柳氏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比我用过的任何香料都强！”
苏禾也凑过来，闻了闻柳氏的手腕，眼睛瞪大了。“真的好香。”
林铁又做了一瓶桂花香水，一瓶沉香香水。桂花的甜丝丝的，沉香的沉稳厚重，各有各的味道。
“你们俩也试试。”
林铁把两瓶香水递给苏禾。
苏禾倒了一点桂花香水在手腕上，闻了闻，脸红了。“林统领，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你们帮我试香，看看哪个味道最好卖。”
苏禾犹豫了一下，收下了。她把瓶子攥在手心里，像是拿着什么宝贝。
柳氏倒是不客气，把沉香香水收进了袖子里。
“林统领，这沉香的味道，京州的贵妇人肯定喜欢。”
“那就好。”
林铁把剩下的香水装进小瓷瓶里，封好口，“这些送到京州去，让郡主卖。”
柳氏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铁问。
“林统领，您对郡主真好。”
林铁没接话。
苏禾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铁把李三叫来。
李三是萧清雪留在边关的亲信，四十来岁，矮胖，圆脸，看着像个做买卖的，其实是个老兵。
他跟着镇北侯打过仗，后来受了伤，退下来当了管事。
郡主走之前，把他留给林铁，说这人可靠，用得上。
“李三，你过几天你去京城一趟。”
“统领，什么事？”
林铁把包好的香水递给他。
“这是香水。送到京城，交给郡主。让她在京州卖，特别宫里人。”
李三接过包，仔细收好。
“统领，还有别的吩咐吗？”
“有。这东西的制作方法，不能让别人知道。谁问起来，就说是西域来的。”
“明白。”
“还有，这批香水卖完了，让郡主写信告诉我。我再做。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是。”
李三转身要走，林铁又叫住他。
“等等。”
“统领还有事？”
“你到了京城，帮我看看郡主。她瘦了没有，有没有人欺负她。”
李三愣了一下，笑了。
“统领放心，我一定看仔细了。”
李三走了之后，林铁坐在营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柳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林统领，您又没吃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柳氏把汤放在桌上，“您要是饿瘦了，郡主回来该心疼了。”
林铁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鸡汤，炖得很浓，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
“好喝。”
柳氏笑了。“那您多喝点。”
林铁一口气喝完，把碗递回去。
“柳夫人，谢了。”
“不谢。”柳氏接过碗，没走。“林统领，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做香水，是为了边关，还是为了郡主？”
林铁看着她。
“都有。”
柳氏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走了之后，苏禾来了。
苏禾端着一筐红薯，站在营帐门口，不敢进来。
“进来。”林铁说。
苏禾走进来，把筐放在桌上。
“林统领，这是新挖的红薯，您尝尝。”
林铁拿起一个红薯，掰开，黄心的，闻着很香。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很好吃。
“好吃。”
苏禾笑了。“那您多吃点。”
林铁又吃了一个。
苏禾站在旁边，看着林铁吃红薯，脸微微泛红。
“苏禾，你有话要说？”
苏禾犹豫了一下。“林统领，柳夫人跟我说了香水的事。”
“她说什么了？”
“她说……您对郡主真好。”
林铁没接话。
苏禾低下头。
“我也想对您好。但我知道，我不配。”
林铁看着她，心里有点酸。“苏禾，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
苏禾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就是个种地的农女。您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能站在您身边，看您做事，我就满足了。”
“苏禾……”
“林统领，您别说了。我都懂。”
苏禾擦了擦眼睛，“我就是想告诉您，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
她说完，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