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囹圄
白真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有父母,有沈茹夫妇,甚至还有刘舒,他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可是却清晰地听到了妈妈在耳边说着什么。
就好像是那通信号不清的电话,她反反复复的说着那三个字,直到白真睁开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气息,桌上的残羹剩饭也依旧是昨天的样子,电视机在回放昨晚的节目,刻意营造出喜庆气氛的音乐不断响起,让他有些头疼。
白真洗了把脸,查了一下手机,陆扬依旧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电话打过去也是无法接通,不知道又上哪里去了。
他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饭,坐在冰冷的餐桌上,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胡凯虽说开学后就会让自己回去工作,但是现在雷博文沈茹双双失踪,没有这层关系他很有可能被拒之门外。
如果说他自己再去找工作的话……
白真苦笑,那又得恢复到之前那种情况了吧。
无休无止的面试,被拒,再面试,再被拒,这样的日子仿佛无穷无尽没有尽头,有时候连白真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跟随人流,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尝试着投了几份简历,想着就算现在都放假了,保不准正月过了开工,人家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消息,说不定会给他打电话。
白真还是打算找专业对口的工作,他给几个报社都投了简历,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过几天去一趟L市,把父亲的骨灰接回来。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太冷清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所事事,身边没有人在唠叨或者是教导,原来是这样的安静。
安静的有些可怕。
白真起身去楼下逛了一圈,大年初一大部分的店都关着门,几家连锁超市开着,他走进去买了一些速冻食品又回到了屋子里。
他决定像只冬眠的狗熊一样躲在这个地方,在自己清醒,或是世界末日之前,绝不踏出去一步。
电视机和电脑双管齐下,白真努力让屋子里有那么一些人气,尽管他再清楚不过,这些都是假象,当电源被切断后,一切又会恢复之前的样子。
可他还是期待着,哪怕一丝也好的温情。
白真看着电视节目,时不时刷新一下自己的邮箱,他知道这样很蠢,可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怕自己会错过什么。
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冬日的白天出奇的短,不到六点天就彻底黑了下来,白真坐直了身体,想着自己是下个饺子,还是把刚买的火锅料给煮一煮吃了。
正在他犹豫的档口,笔记本传来了提示音。
是收件提示音。
白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当他点开网页的时候,发现的确有一封未读邮件出现在了邮箱里,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他点开了那封邮件。
这是一封回复他刚才求职信的邮件,寄件人是对方公司的HR,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会有HR想到检查邮箱。
“……请致电我们,联系面试时间,期待您的加入。”
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白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肯定的回应。
掏出手机,深吸了几口气后,白真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哪位?”
“啊,您好,我是刚刚发了一封简历给您,我姓白。”
“白真是吧。”对方似乎轻轻笑了笑:“你好,我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应该很适合我这的一个岗位,所以直接回复了邮件。”
“是的,我刚刚看到了贵社在招聘记者。”
白真翻了翻自己刚才看的网页,那是个不大的报社,规模应该跟陆扬的差不多,他拉了一下网页,在看到地址后愣了愣。
何止差不多,根本就是一个地方。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安排面试,这样,你正月过后的第一天上午十点,来我们报社吧,我跟你谈谈。”男人笑着说道:“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我姓顾。”
“好的,没问题。”白真礼貌的回道:“祝您新年快乐,恩,再见。”
挂了电话,白真长舒一口气,倒在了沙发上。
肾上腺素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就分泌过甚,他现在觉得有些精疲力竭,天知道刚刚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拨的电话。
太没用了,白真在心里嘲讽着自己,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又不是去抢了银行,为什么要那么害怕呢?
反正自己都是给拒绝惯了的啊。
他想了想,给刘舒发了个消息,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那就是说师兄你开学后不来了吗?”
“嗯,我找到工作了。”
“你跟教授说了吗?”
“还没有,面试过了之后再说吧。”
他发完这条后去了一趟厨房,再回到客厅时,已经错过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刘舒的,另一通是吴捨云的。
前者也就算了,后者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难不成是想祝自己新年快乐?
白真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回拨了过去。
吴捨云很快就把电话接了起来,语气非常难听的喂了一声。
“找我什么事?”
“魏颖是你什么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白真听到对方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问道:“魏颖?是我老同学,怎么了?”
“我今天在清理林清河案子的档案,里面有很多的疑点,我需要求证一下。”吴捨云听上去烦躁不已:“她是你的高中同学,这我知道,可是你对于她和林清河之间的关系,知道多少?”
“魏颖一直暗恋林清河。”
“这我知道,我是说其他的事情。”
“她总是在放学后尾随林清河回家,还会在他家门口等着跟他偶遇,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你们的档案里也肯定有。”
“是有,可是……关于之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你是说……魏颖出国嫁人之后的事情吗?这个你应该打电话给我们班长,他知道的更多。”
吴捨云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从那边传来。
白真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挂掉电话,他听到那头传来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应该是吴捨云在查资料。
“林清河的死,跟魏颖脱不了关系,那天在珊溪镇,有人看见魏颖出现在镇子上,但是之后她去了哪,就没有人知道了。”
“魏颖已经跳楼了,你记得吗?”白真叹气道:“她给启文报寄了信和照片,还……”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有更大的报社可以投,为什么她偏偏选择启文报?”吴捨云冷冷说道:“还有你母亲的讣告,他们都选择了这个报纸来刊登。”
白真愣住了。
吴捨云说的没有错,母亲的讣告,魏颖的死亡,还有各种小道消息……他曾经以为是陆扬为了销量不择手段,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不是陆扬去找那些消息,而是那些消息来找他。
那些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我不明白。”白真迟疑道:“启文日报的销量跟H市日报社比起来,根本是虾与鲸之间的区别,他们为什么会主动把消息传递过去呢。”
“要么是你那个朋友神通广大,要么,就是其中另有乾坤。”吴捨云想了想,“这件事情你对谁都别提起,我挂了。”
“等等!”白真喊道:“吴捨云,你现在有没有我妈妈的消息?”
“没有。”他有些生硬的说道:“她仍然在逃,我还有事要处理,挂了,再见。”
白真还想问他几句关于陆扬的事情,可是吴捨云的动作更快,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着回到待机界面的手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给刘舒回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