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暗
冬天的白昼都短，因此当游小韵坐的车到达终点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远处的天边高垂着一轮弯月，几颗星子零散的落在黑色的夜幕上。
她拖着疲惫的步子，下了车，开始往家走。
学校是四点半放学，但她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五点半了，楼道里黑漆漆的一片，感应灯前几天坏了，没有人去报修，物业也就当不知道一样，没有来修。
游小韵摸索着，借着几户人家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摸索到了自己家的大门。
还好住在一楼，她心想，要是住在五楼六楼，她还没到家，估计就给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吓得尿裤子了。
游小韵不怕黑，但她总觉得黑暗中会有不怀好意的眼睛窥探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也没有人会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摸出钥匙，她打开门，叫了一声妈。
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没有听到电视的声音，安静的只能听到游小韵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传来的人声。
不在家？
她打开了灯，客厅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张便条，是妈妈留下的，说自己出去打麻将了，晚饭在冰箱里，热了吃，记得做作业。
游小韵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可以做到把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的，前几天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去打麻将了，会让游小韵到家就吃上热饭热菜。
这才几天啊，妖怪现原形都没这么速度啊。
游小韵心里嘀咕着，把晚饭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了热，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妈妈不在家这点倒是很好，自己坐在哪里吃饭都没关系。
她打开了电视机，顺便夹起一块肉放在了嘴里。
看了会动画片，游小韵觉得有些无聊，她把饭碗放在了水槽里，想着明天是周六，今天不做作业也可以，反正妈妈不在，继续看电视好了。
这么想着，游小韵把书包丢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回到沙发上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节目对她来说不是难以理解，就是看过了不想看的，遥控器被摁了又摁，就是没办法停下来。
“怎么今天连电视都跟我作对。”她嘟囔了一句，想着不然还是去洗个澡吧，说不定等下出来就有的看了。
这么想着，她就起身想去自己房间拿衣服。
突然，电视的画面抖了抖，看样子信号收到了影响，游小韵走了过去，拍了拍老旧的大头电视。
“可别在这时候坏了啊。”她有些害怕的自言自语：“要是坏了我会被我妈揍死的，千万别千万别。”
然而画面依旧在晃动，画面被扭曲的不成样子，她的担心变成了现实，这太老旧的电视真的坏了。
游小韵心想完了，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样子这顿打躲不掉了。
思索了一下，她关掉了电视，转身抓起衣服就去浴室洗澡了。
妈妈打麻将一般都很晚才会回来，如果现在关掉电视的话，等她到家，机箱的温度就变冷了，她抓不到证据的。
游小韵在心底里祈祷妈妈回家千万别开电视，不然明天早上再开也好，给她一个缓冲时间，要是被太快抓到，她可就小命不保了。
洗完澡，妈妈还没回来，游小韵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一本小说，坐在**看了起来。
做错了事情当然是会心虚，两个小时她几乎没看进去多少字，时不时的将耳朵贴在墙上，试图辨别自己妈妈的脚步声。
偶尔的会从隔壁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除此之外就没有了，片刻之后，脚步声响起，游小韵提心吊胆的看着自己的房门。
还好，那脚步声是朝外走的。
她松了口气。
一直到时钟敲过十二点，游小韵忍不住快睡着的时候，家门被人推开了，妈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有些难闻的烟味。
“小王八蛋，又把碗留着给我洗。”她听到妈妈在外面嘀咕着，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开始洗碗。
游小韵关了灯，躲在被窝里，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洗了碗，妈妈擦了擦手，回屋换了衣服，又走到了客厅里。
游小韵知道她妈每次打完麻将肯定会带夜宵回来吃，所以当她听到妈妈走到距离电视机差不多远的地方时，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电视机被打开时的那种感觉让她觉得汗毛根根竖了起来，游小韵闭着眼睛，等待着妈妈的怒吼传来。
但是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只有夜间重播电视剧的台词在响，偶尔夹杂着几段音乐。
电视好了？
此刻游小韵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她猜测大概是老旧的电视机线路受热出了问题，自己关掉冷却之后，就又恢复了。
这下不用担心了，游小韵开心的想着，明天如果作业完成的早，问问妈妈周日能不能带她去附近新开的书店看看，好久没买新书了。
这么想着，游小韵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她吃着妈妈昨天剩下的夜宵，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时，家门被叩响了。
游小韵第一反应是妈妈的姐妹淘来了，可是这才几点，她们怎么会这么早就起来，还特意跑过来？
她走到门口，踮起脚看了看猫眼。
外面站着两个身着警服的人，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们家的门，看样子是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了。
她有些害怕的进屋推了推妈妈，女人只是发出几句无意识的呻吟，把影响自己睡觉的女儿推到了一边，继续抱着一个枕头酣睡。
游小韵无奈，只能又跑到门口，这个时候她们家老旧的铁门已经被拍得震天响。
她打开了里面的房门，怯生生的看着那两个警察。
“叔叔，你们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人看见是个小女孩开门，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小妹妹，我们来调查一些事情，你家长在吗？”
“啊……”游小韵回过头，妈妈的房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我刚刚喊过她了，但是我妈昨天回来得晚……”
“回来得晚。”另一人警察低声重复了她的话：“你知道你妈妈昨天晚上大概几点回家的吗？”
“十二点多。”游小韵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她平时都会去跟一些阿姨打麻将，就在小区的一个棋牌室，不信你可以去问她们！”
“小朋友，别害怕，我们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妈妈。”先前开口的那个警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你能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声音？”游小韵想了想，她昨天晚上把耳朵贴着墙壁，还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我没有听见。”
“你昨天晚上在看电视吗？”警察瞥了一眼她身后，看见了那个老旧的大头电视：“啊，那应该是听不见了。”
“没有，我没有在看。”游小韵慌忙摆手：“我，昨天电视机不知道为什么，图像出了问题，我妈妈又不在家，我怕她回来骂我，所以就关掉了。”
“那你昨晚上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了。”警察点了点头：“谢谢你小妹妹，这几天出去回家都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为什么啊？”游小韵不解的说道：“是因为我们楼的感应灯坏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楼上哪户人家的铁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楼道内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咦？好了？”她抬了抬头，疑惑的说道：“昨天晚上还不能亮呢，它们什么时候好的啊？”
游小韵说着，就伸手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