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虚假
他下意识的迈开步子去追逐那辆车，可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四个轮子，不出一会眼前就再也没有了那辆汽车的踪迹。
白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那边起先没有回应，直到他第三遍再拨的时候，才被接通。
“什么事？”
吴捨云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白真站在街角喘着粗气，不顾四周人奇异的眼光，躲到了一个破败的电话亭里。
“我看见她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喘，热气喷在了电话亭的玻璃上，变成了雾气，模糊一片。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在S市？”
“是的。”白真已经无暇去想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位置，只是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车牌号是S-367741，黑色的BHD，他们往西南国道的方向开过去了，但我不知道他们中途会不会……”
“黑色的BHD？”电话那边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白真有些不解，随即，他从吴捨云的话中听出了什么，连忙问道：“你知道这辆车？”
“这辆车……”吴捨云快速浏览了一下自己眼前的文案，皱起了眉头：“这也太巧了一点……白真，你现在在S市哪里？”
“我想想，应该是梧桐大道这里，你们什么时候去找她？可以带上我么？就算找不到，让我……”
“很多事情不能确定，我会跟S市的警察联络，让他们去查这辆车，你记得手机随时保持畅通。”
“那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她？！”白真大声说道：“带上我一起很难吗？！就算我也有嫌疑好了，你们就当让我指认……”
“这一切都不好说，白真，你别激动。”吴捨云叹了口气：“我们会调查的，还有，你父亲他……”
他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白真拿着手机，慢慢坐在了地上，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一只手正握着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他不会也出事了？”
“我们找不到他的下落，但是现场有撬锁的痕迹，我怀疑是那些放债的人带走了他，另一组人正在追查这件事。”
“你在S市要小心，一旦取得许可，我们会过来，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挂断了。
留下白真一个人坐在狭小的电话亭里，颓然的看着眼前模糊的一切。
与此同时，S市郊区的一栋别墅外，女人满脸喜色的下了车。
“谢谢你。”她温和的对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说道：“我丈夫和女儿都在里面吗？我，我现在就可以进去吗？”
廖晓培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伸出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男子身材修长，穿着一件休闲衫，看到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这么快就来了？”
女人激动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好久不见，就要从男人身边挤到屋子里去。
“诶呀，伯母，别这么激动。”男人拉住了她的手腕，脸色透出一丝古怪：“你这样进去的话，等下看见小隐，可别吓着她。”
“怎，怎么了？我不会吓着她的！你让我进去！”女人着急的说道：“我好久没见到她了，你让我进去，我要见她。”
“就是因为太久没见到了，我怕你一激动，吓坏了她。”男人笑了笑，朝女人身后的廖晓培使了个眼色。
“先在楼下客厅坐会吧，我去通知他们，准备一下。”她冷冷的说道：“你也说了，很久没见了，给她一点时间。”
女人半信半疑的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廖晓培。
“好吧。”她叹了口气，跟在二人的身后进了大门。
看着男人带着她坐到了小厅里，殷勤的询问女人一些事情，廖晓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就往楼上走去。
与楼下富丽堂皇的装修截然相反的是，二楼的一切都是素白无华的，空气里甚至还传来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廖晓培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屋内窗帘紧闭，只有一些荧光可以让人看清里面的情况，一个人正坐在电脑前，不知在做些什么，满屋子都是敲打键盘的噼啪声，偶尔停顿一两秒后，就再次响起。
“她来了。”
敲击声停了下来，那人转过头，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眼神。
“挺快的，不错。”那人嘀咕了一句，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白袍，准备换上一边挂着的便服。
“带她来之前，我看见她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
“她在来之前跟人交谈过。”
“什么人？”他换上衣服，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这不可能，按照我得到的消息，因为疯病，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她说话了，是警察么？”
“不，是一个年轻人，我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警察。”
男人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这件事等下再谈，你现在上去吧，时间快到了。”
他打开了灯，眼前赫然是一台可容一人躺进去的仪器，仪器上的线穿过墙壁的缝隙，直通一楼。
廖晓培看了他一眼。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你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男人冷笑一声：“只有把一部分的能量释放后，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不是么？”
“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你想那么快就暴露吗？”廖晓培皱眉道：“通缉我的照片在H市铺天盖地，我不认为……”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再说了。”男人伸出手，摁下了开关，看着玻璃罩缓缓升起，说道：“你并不是唯一一个回收者，不是么？”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她似乎思索了一会，就默认了男人的话，躺进了那个形似棺材的仪器中。
“别怕释放你内心的怪物，宝贝儿。”她茫然的看着眼前雪白的天花板，听到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这么多年，他们对你的痛苦不闻不问，难道那些事情报应在他们的身上，不是活该吗？”
女人一怔。
“不，不能是他们！求你！不可以是……”
“你上次背着我。”男人抬起手，调整着仪器上的按钮，脸上依旧是笑意满满，只是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偷偷转接了信号，给你儿子打了电话，这件事情，我到现在都不愿意追究。”
“那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的希望，你想给他报信，无可厚非。”
“可是他们呢？”
“这么多年了，你被人欺辱，被人污蔑，被人虐待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出现，就算你哭着告诉他们你的痛苦，他们也装作不知。”
“这样的父母，还有什么好保护的？”
“当你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愿意站出来，那就让他们……永远都别出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