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难易名
三人陷入沉默,各自思考,互不相同。
一言难尽的神秘师兄在程瞎子眼中无比陌生,但说起这位师兄,却总能想起很多往事。
岁月的点点滴滴虽浓烈如酒,回忆里却没有师兄。
无法想象师兄被逐出师门后经历过什么,只能凭现状推测,有两点,他依靠师门所学盗墓发了财,之后又与军阀产生了关系,具体在军阀中做什么,不得而知。
盗墓之事几乎板上钉钉,加入军阀是半真半假,不过,只要黑羽第三方势力的身份坐实,祁临江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可惜师兄弟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祁临江炫技似的高深让程瞎子心生不满,也正因如此,才会无端掺杂负面情绪,错失查明来龙去脉的机会。
祁临江命不久矣,程瞎子应该去看望他,虽然没有师兄弟的情谊,但总归师出同门,看在祖师爷的份上也要找机会去拜访他,坟前撒撒纸钱也不枉同根同源之情。
可说到同根同源上,瞎子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毕竟祁临江修炼的道术与自己所修炼的是风马牛不相及,从世俗眼光,一邪一正,焉能同室为袍?
程瞎子想起了师父留给自己的“天眼”,不禁怅惘万分,这双可以看穿世间的眼睛,被自己弄丢了,那是师父留给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神情恍惚之余,他幽幽的说道:“以后,程瞎子三个字就抹去吧。”
曹文书顿了顿,笑道:“早该如此,名不副实,实是对你的侮辱。”
瞎子摇头道:“是我自知不配,一直沿用程瞎子三个字,也是为了缅怀先师,可如今‘天眼’已失,实在无颜九泉下面见师父。”
听瞎子如此说,曹文书眼神有些迷离:“恕我直言,你这可有些矫情了,距离你丧失天眼有些时辰了,这期间你情绪亢奋,毫无哀伤悲愤之情,为何此刻方后知后觉?”
瞎子摆出一副沮丧的样子:“没错,就是后知后觉,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快感里,我暂时忘了很多事情,包括师父他老人家。”
“哈哈。”胡子笑得有些猖狂:“别扯那些没用的,老子还不了解你,你就是嫌弃程瞎子三个字太难听,好不容易恢复光明,可不得甩掉这难听的诨号?”
“天地为证,爱信不信。”
曹文书打圆场:“得了,原因不重要,你能重获光明,这是天大的喜事,名字必须要改,正常人谁愿意让一瞎子的诨号跟随一生?”
胡子不买账:“都叫老子大胡子,老子说什么了吗?”
“这不一样,你要是不长大胡子了,我们以后都不叫你胡子,你看怎么样,我的胡子领队?”
“得勒。”胡子无言以对,只好拍着胸脯说道:“既然你不叫瞎子了,老子给你起个名字咋样?”
瞎子摆摆手表示拒绝:“鄙人出家前有俗名,生身父母所起,无需你个没文化的劳驾。”
“嘿!你敢说我没文化?”
文书笑道:“苍天之下成三影,汗青化雨落几人?”
胡子不服道:“与你们相比,我的文化是弱了些,可我年少时也上过几年私塾,要不是赶上这兵荒马乱,点个翰林中个状元不成问题。”
“你一口一个老子,一口一个粗口,哪里看得出有文化了?”
“你懂个甚?文化人不适合行走江湖,就算你有文化,也得装一装,不然怎么和不识字的底层兄弟们打成一片?马匪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粗鲁和蛮横向来是强悍的通行证,举着大刀念之乎者也,不觉得维和吗?”
听胡子讲出这番大论,曹文书有些吃惊:“我真是小看你了,看来你并不是粗鄙之人,可为何伪装那么久,今日露出真面目呢?”
“这算什么真面目,顶多比先前强一些罢了,我的学识与你们相比那是天壤之别,何况你我三人同舟共济,早已是生死兄弟,没有隐瞒的必要。”
瞎子不停的点头:“这话说得对,俗话说屎壳郎镶金边。”
“老曹你看,他这是逼我爆粗口。”
“好了,你俩别相互攻击了。”
胡子问瞎子:“你是不是想叫回本名‘程玉笙’?”
瞎子点头承认。
胡子又说:“听我一言,‘程玉笙’这个名字好是好,但不适合行走江湖,江湖人行江湖道,学会隐才是正道,所以诨名比本名好得多。”
曹文书连连点头:“哎,这话我认同,诨名的确比本名更适合行走江湖,如果你真的不想用瞎子这个诨名,可以另外改一个,胡子和文书都不是本名,要是就你一人用本名,不觉得奇怪吗?”
“那也不用胡子给我起名字,我要自己起。”说罢,程瞎子转身向墓道口走去。
曹文书笑道:“老程,难不成你还想在墓里闭关修行,顺便起个名字吗?”
瞎子回头对文书假笑一番,向胡子问道:“藏得东西在哪?”
胡子咧嘴笑道:“早准备好了,就等你开口呢。”
曹文书惊诧不已:“准备什么,你俩瞒着我做了什么?”
“忘记告诉你了,我准备再探镜面楼。”
不等文书反应过来,胡子嘿嘿一笑,向西面的小树林跑去,过了没多会,连拖带拽的拉出来三个装备包。
“还好老子藏得严实,这儿人脑子都打成狗脑子,也没撞见。”
文书有些不悦:“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就瞒我一个人?”
瞎子拍了拍文书的肩膀:“好兄弟别生气,这事太冒险,一开始我心里也没底,你心思中,提前告诉你,万一没机会下墓,又会让你徒增烦恼。”
“我心思重,重的过你?胡子可都坦诚以待了,你却还不清不楚的瞒着我。”
“那你说,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曹文书撇了撇嘴:“下了墓,让我走中间,你和胡子夹着我,要是有危险,你俩先死。”
瞎子喜笑颜开:“得勒,义不容辞,可你得给我俩收尸。”
文书叹了口气:“行,或许死字说的多了,就不会灵验了。”看瞎子和胡子沉默,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决定再次下墓的?”
瞎子道:“上次探墓不是很顺利,出来后又有三支势力步步紧逼,就像茅坑的苍蝇一样甩不掉,没办法只能借助探白帝村祖坟搅乱时局,严格来说,下墓是要看时机的,和什么时候决定没关系。”
曹文书眼神瞬间变得哀怨:“死了这么多人,也是为了再次下墓?”
瞎子给文书一个柔软的眼神:“这是出乎意料的结果,没想到段麒风拥有召唤僰僮的能力,我也在尽力弥补,死人只能说天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