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祭祀
“老曹，瞎子在那边！”胡子压低嗓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曹文书抬头看见瞎子，顿时满心欢喜，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表情又变得愁云密布。
他知道，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瞎子三脚猫的功夫顶多打得过山羊，就算他肯舍命相救，最终结果也只是多一个惨死的冤魂，再多一个品尝万蛇噬体滋味的人。
僰僮的祭祀礼结束了，诺大的空间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沉寂片刻，胡子和文书感觉地下传来持续不断的窜梭声，悉悉索索的，细细一闻，还带着泥土的味道。
“什么鬼东西？”胡子看向文书，满脸都是疑惑。
他又问段家三兄弟：“你们听见了吗？”
“嗯，听见了。”
“是不是蛇群来了？”曹文书探着脑袋向坑下看去。
刚把脑袋伸过去，“噌噌噌——”，无数条黑蛇争先恐后的从密密麻麻的孔洞中钻出来，突然而来的一幕把曹文书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两条腿不停的向后蹬，希望能离祭祀坑远一点。
段家三兄弟从来没见过如此可怕的毒蛇，不由的全身冒冷汗。
不一会儿，祭祀坑里聚满了黑蛇，它们跳动着身子，吐着信子，露出锋利的獠牙，口中的涎水不停的从嘴角滴落，胡子和文书这才发现，这竟是地下塔“水窖”里的剧毒黑蛇，它们专门盯着人的脖颈下口。
原来僰僮的祭祀就是一种召唤，它们在向蛇群发出进食的信号！
胡子几人非常清楚，自己的生命算是走到了尽头，也许此刻只有拼命一搏，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他暗自商议着反抗的计划，只等着僰僮靠近后，一人负责一只，一齐发难，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将它们一脚踹到祭祀坑中去，借助毒蛇的力量把它们剿灭。
正计划着，结束祭祀的五只白毛僰僮向他们走来，其余的僰僮站立在原地，像是在旁观，1、2、3。。。。。胡子小声的数着数字，突然他大喊一声：“动手！”
五人几乎同时站起身飞脚向僰僮踹去，动作还未落地，飞脚在半空中被僰僮一把抓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白毛以压倒性优势将五人再次稳稳的按倒，一动也不能动。
胡子脸贴在地上，被挤压的变了形，他哭丧道：“我们太弱小了，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路贺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
随即，“唉——”一声，将脸深深的埋在了土里。
再看郜廷和另一位弟兄，都放弃了抵抗。
曹文书刚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白毛僰僮把他们高高的举过了头顶，看来活体祭祀就要开始了。
祭祀的食物准备好了，坑底的黑蛇跳动的更欢快了，几百条蛇缠绕着，翻腾着，纷纷翘首以盼，等待着美食降临，那些翘的高的蛇头不停的被其他蛇撞击着，它们仿佛在争夺第一口的权利。
“瞎子呢？”
胡子躺平了身子却没有看到瞎子的身影，此刻无数往事涌向心头，感到无比的凄凉与无助。
“他救不了我们，别怪他。”
曹文书泪眼朦胧，所有人都逃不过死亡，也参透不了死亡，读再多的圣贤书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他们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短暂的黑暗，终会迎来永久的黑暗，就像太阳不升起的永夜，从黑暗变成虚无，当身体死去，思想和意识也不复存在。
段家那位不知名的弟兄被扔下去了。
扑通一声，紧接着就是不间断的惨叫声，他们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到祭祀坑底的黑蛇乱作一团，它们大口大口的撕咬着血肉，转眼间一具完整的白骨出现在坑底。
郜廷被扔下去了，胡子三人在心里默默的为他祈祷着，也希望蛇能快点吃饱早点离开，最好吃了郜廷就能结束这场噩梦，虽然这种想法有点不人道，但这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郜廷没有死，他在掉落的瞬间，扒住了祭祀坑的坑沿。坑底的黑蛇见食物没有掉下来，顿时心急如焚，几百只毒蛇展开翅膀跃跃欲试的向上滑翔。
可惜祭祀坑的坑壁是经过特殊设计的，为了保护祭祀者的安全，坑下的黑蛇包括被扔下去的人是无法爬上来的，除非有梯子或者绳子。
那只僰僮发现负责的祭祀品投送失败了，赶忙走到坑边抬起脚去踩郜廷的脑袋，郜廷灵机一动，将脑袋向后倾斜了一点距离，僰僮果真冲着脑袋踩了下去，郜廷急忙缩回脑袋，僰僮一个不小心踩空，失足落进坑里。
等待了许久的黑蛇早已口水流了一地，见到有食物丢下来，也不辨真伪，开口就啃，几百条黑蛇你抢我夺，也分不清到底好吃还是不好吃。
僰僮受到毒蛇的攻击，缓缓的站起身子，身上已经缠满了毒蛇，它一把一把的抓起毒蛇撕扯着，摧枯拉朽般一扯就断。
无奈数量太多，毒蛇在它身上游来游去，咬破肚皮钻进了身体里，几十条毒蛇从他的肚子里爬进去，在从骷髅头里爬出来，往往复复，它们撕咬着，吞咽着，转眼间，坑底多了一滩白毛和一副白骨，还有零零散散被扯断的几十条黑蛇。
上面的白毛僰僮仿佛不在乎祭祀品究竟是谁，看到同伙被万蛇噬体没有一点要去营救的意思。
胡子伸手拍了拍僰僮的脑袋，想要最后再和他商量商量，能不能把他放下来，他手掌拍在骷髅头上，发出低沉的声音，僰僮突然一张嘴，把胡子的手指含进去了。
“卧槽！”
胡子猛地抽出手指，感到一阵疼痛，拿到眼前一看，手指被骷髅的牙齿划了一道口子，他展开手指，发现指尖夹着一颗脱落的牙齿。
他不禁感到疑惑，如此强大的白毛僰僮为什么牙齿一碰就掉了呢，完全不符合先前凶猛的形象。
“老曹，老子拽掉它一颗牙！”
胡子将牙齿展示给曹文书看，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武力。
郜廷快要支撑不住了，祭祀坑壁光滑无比，没有一丝着力点，他的双脚只能向下垂着，双手支撑了整个身体的重量。
“不行了，我支撑不住了！”郜廷脸努的通红，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强弩之末。
路贺叫喊着：“坚持住，你能爬上来的！”
话音刚落，举着路贺的白毛僰僮向前走了一步，轮到路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