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跳舞

第100章 病情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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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医生就为小叶子开了一张方子。

嘱咐她等天亮后去抓药。

一次抓九包,分九天煎熬煮药。

即,一天煎一包药。一天分三次服下。

并对小叶子说:

“姑娘,你万不可再胡思乱想了啊!

没事时,你可以多出去走一走,多和其他员工交流交流。

你想啊,万一再发生类似于今晚的这种事,你可就不一定有今晚的运气了!

记住,人的运气就像是米缸中的米一样,日见底空。浪费不得。”

小叶子听得一愣一楞的。

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随后,小叶子扶着身边的桌子角,费力地站了起来。

旁边坐在地上的那几个光棍想站起身去扶她,被她拒绝了。

她虚弱地说:“不用你们扶,我能行的。我还这么年轻,不可能连路都走不了的!”

说罢,她拿起桌子上的药方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何厂长示意李奔海跟着小叶子一起下山。

并吩咐李奔海说:“李奔海,今天,小叶子得救,你功不可没!你小子,够灵活的。记住,这是你最大的优点。厂里记你一功。当然,也记谭师父一功。你和小叶子一组的。现在小叶子想下山回去宿舍休息,你跟着她一起下山,路上照看着点她。行不行?”

李奔海“嗯”了一声,扭头就朝外走去。

何厂长十分的不放心。

也紧走几步,跟了出去。

何厂长冲前面的小叶子大声地安慰道:

“小叶子,你这几天安心养病。

做引线的事就先不要担心了。

等你病好了,我会重新安排车间给你的。

你想要换宿舍都可以。

反正还有好多空的车间。宿舍也可以随时调换。

病好了,一切都好说。

到时,一定挑一间最合适你的车间,和最安静的宿舍给你。

你就只管安心养病就是。

不够钱治病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先预支。”

小叶子在前面“哦”地应了一声。

这时,医生转过头来,对谭流逸说:“刚才还没给你诊明白,待老夫再给你把把脉吧?”

谭流逸笑了笑,说:“可以。有劳医生了。”

然后,医生搬过一张凳子,把谭流逸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帘微闭,摄心守意地为谭流逸把起脉来。

医生的眉头越蹙越紧。

俩厂长是何等人物?一看医生这脸部表情,俱是心下一惊:难道——这谭小子有什么大病不成?

但俩厂长又不敢出声而问,怕打扰到医生的确诊。

许久,医生松开了把脉的手。

医生沉重地对谭流逸说:“后生,我给你也开一张方子吧?”

张厂长蠕动了几下嘴唇,显然想说话。

未等张厂长开口,何厂长面向医生,就关心地问:“医生,我们这位员工是怎么个情况?他的身体怎么了?严不严重?”

听何厂长这急促的语气,就知他内心有多焦急。

何厂长能不焦急吗?

现在向阴引线厂里的货那么行销,还不趁此机会多赚点钱,等到淡季,想赚钱可没那么容易。

张厂长内心亦是如此。

然而,医生还未开口,谭流逸倒先说开了。

他喘着粗气说:“何厂,张厂,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厂领导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刚才我也就不小心晕了一下。不碍事的。我的脑袋就这样,时不时地晕一下。不耽误工作和生活的。”

何厂长和张厂长听得一脸懵:这时不时地要晕一下,还说没事?

医生站出来,正色地、庄重无比地对俩厂长说:

“俩位厂长,这位员工的病,可不简单。

他是脑袋受了重创,并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脑袋一直在受伤状态,从未痊愈过,这就好比我们脚上的浓疮,又痛又臭,又腥又烂。

一直想结痂,可一直都没有结痂。

一直都处于细菌感染、恶化涟涟的状态。

而他的脑袋的情况更甚。

因为他的脑袋的神经,好像一根根细丝一样,既不能碰,也不能刺激。

更不能猛然去低头,或者被什么给撞到。

总之,所有一切幅度大一点的动作,都将引发他的脑疾病发作……”

何厂长听得瞪目结舌。

往日里,何厂长只知道谭流逸的脑袋的情形比不了以前了,但他没料到会有如此的严重。

而张厂长,长期不在厂里,对于员工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

但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此时听医生这么说,也意识到谭流逸的脑袋的情况不容忽视。

张厂长说:“医生,那你赶紧给他开方子吧?”

何厂长也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说:“对对对,医生,你快给他开方子吧?多开点药都没事。多开点药,好得更快。”

医生摇摇头,对何厂长说:

“治病的事,复杂得很。

不是多开药就能好得快这么一回事。

你们的这位员工的脑袋里面的病,得慢慢治。

不能着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保守估计得治三年。

三年能够根治,都算是他祖上积了大德。

这样吧,我先给他开一张方子,他先喝几天。

待他脑袋的病情稳住了之后,让他再来我那里,我再给他诊治。

小伙子,你看如何?”

医生这最后一句话问的是谭流逸。

谭流逸说:“那我听医生的。医生您安排就是。”

俩厂长亦连连点头。

医生敛目息神,正心守意,沉思片刻,拿起笔来,在药方纸上笔走龙蛇似地写起了药方。

稍后,医生收起笔纸,嘱咐谭流逸说:“小伙子,天亮以后你去抓药。一共抓六包。一天煎一包。分四次服下。早、中、晚、加上你晚间上班前,各喝一次。然后,药喝完了记得来找我。”

谭流逸连连点头。

接着,谭流逸扶着背后的凳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何厂长见状,赶忙过去扶他一把。

何厂长有文化。他一边扶,一边对谭流逸说:“小谭,你慢点。小心你的脑袋。你现在要把你自己的脑袋当成国宝看待。这样才有利于养好你自己脑袋的病情。听到了没有?只有保证脑袋不出事,才可以赚钱呀!”

其它几个员工听了,轰然而笑。

随即四散离去。

张厂长见以前自己花费心思从别的引线厂里挖来的谭流逸谭师父,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德性,整个一小老头的模样,整个一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病样儿,不禁摇头叹息。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当真是——世事就没有恒常就住的。

世事都是变幻莫测、难以留住啊!

俩厂长互相望了望,心照不喧地对医生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这么晚了还叫你上这乱葬岗来,真是辛苦你了!”

何厂长放开扶住谭流逸的手,不忘从衣兜中掏出一把零钱,塞给医生,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医生,感谢感谢!”

医生微微颔首,说:“医者父母心,算不得辛苦。何厂长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