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计
柯云问:“你对我的心思与计划,怎得了解的这般透彻?”
杨烟笑笑:“是君幻。她在傅铭那里得知了一些当年的事,而我,也毫不保留的告诉了她。整件事情的始末连在一起,她料想,你应是因爱生恨,才想着报复我的。”
“那么,方才你只是在试探我?”柯云厉声道。
杨烟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起身拍了拍沾上的草屑,语带怅然道:“小云,如果你一定要怪我,我接受。但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我的孩子。”
一声长哨,马儿奔来,杨烟回首,平静的看着柯云。
“小云,我真的很失望,也更痛心。”
语毕,跃上马背,打马离去。
将缰绳交由仆人手里,杨烟与迎面走来的许碰面。
杨烟问道:“怎样?”她料想,许是不行。
许温和道:“我跟她提了,那人一表人才,为人和善,家道殷实,与咱们也有生意上的来往。若她嫁过去,定不会亏待了她。但她没答应。”
杨烟说:“问她,也只是个形式罢了,毕竟她也算是我的女儿。虽不是亲生的,但终是我带大的。如今她拒绝,也是我料定的,这样也好,我倒省了心。如此执着,且由她去吧。对她,我已容忍良多。小云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事,还是由小云来管吧。”
------------------------------------------------
蒲扇有一扇没一扇的摆动着,初秋掀开药罐的盖子,说:“小姐,可以了。”
“倒出来吧。”许之双说:“当心别洒了。”
书房里,杨烟径自哄着儿子,许埋首于桌案。
许之双敲门进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平静道:“这怕是我最后一次叫您二老一声爹娘了。”接过初秋端着的一小蛊参汤,放在桌案上。小心的盛在碗里,端到许面前,微笑道:“还请爹爹圆了女儿这最后的一份孝心吧。”
杨烟捕捉到初秋微不可见的轻颔首,遂趋步上前,微笑道:“正好我也有些饿了,这参汤,我也想喝些,之双也为我盛一碗吧。”
许接过参汤,不解的看着妻子,她明知这汤有问题的。
杨烟不着痕迹的对他眨了眨眼,温和道:“老爷,女儿的一片孝心,咱们万不可辜负了。”
许放下朱笔,将参汤喝下。
许之双再盛一碗,双手递于杨烟。
杨烟接过,若无其事的喝下。
许之双伏地一拜,道:“女儿要出远门了,他日若回来了,与这许府的关系,怕也是另一番面貌了。女儿这里,愿爹娘一切安好。”
许之双走后,许忙关切道:“这汤,你喝它作甚,可有不妥之处?”
杨烟安抚一笑:“我没事。适才初秋曾暗示过我,这汤,并无不妥之处。”
许放下心来,遂又攒眉道:“那她这是为何?”
“怕是在试探吧。”杨烟若有所思道。
“试探?”许困惑道。
杨烟温和道:“之双在你体内植入慢性毒药一事,我告诉君幻了。临去般若镇那日,她对我说了些话。”
---------------------------------------------------
傅君幻温和道:“娘,以之双的预算来讲,今年的下半年,父亲体内的毒会发作。可您也知道,父亲体内的毒已被阡陌与大哥二人肃清。这毒发一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届时,之双一定会起疑。女儿料想,她一定会以各种理由来向您二老试探。”
杨烟忧心道:“你道她会如何试探?”
傅君幻蹙眉沉吟道:“女儿料想,若她起疑,想必会仔仔细细的思索整件事情的经过。这样她一定会想起,她为父亲送去的参茶,汤药,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日,其余时间,皆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搁置了,并没有当着她的面喝下。即便迫于无奈当着她的面喝下,但也很少。女儿想着,或许她会在这方面试探。在她向父亲奉茶时,若父亲坦然喝下,她自会消些疑虑。若父亲拒之……”
杨烟眉心微蹙。
“那总不能真让你父亲喝下吧。”
傅君幻宽慰道:“娘放心,有初秋在呢。阡陌对她有莫大的恩惠,且她对阡陌的心思……因着这点,她也会在暗中助你们的。您与父亲,大可不必过于忧虑。即便真的喝下了掺有药物的参茶,也无需担心。阡陌留给了父亲一些药,就是在预料这些意外之事。”
杨烟渐渐放心。“那就好。”
傅君幻淡淡道:“倘若她真的会在参茶上试探,她是不会在那杯参茶上动手脚的。”
“为什么?”杨烟问。
傅君幻说:“如果事情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您与父亲都洞悉了她的心机的话。那她要考虑到父亲会不会拒绝,考虑到父亲若是拒绝了又会不会当场揭穿她。如果被揭穿了,那么她将会置身何地。这一切,她都要预算在内。所以,为了确保万一,那参茶,是不会有问题的。”
“以之双的小心谨慎与心机,她是不会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傅君幻叹息道。
杨烟将她与傅君幻的谈话,悉数说给许听。
听完后,两人许久都未再言语。
许之双回房后,初秋趁着四下无人处,将一个小纸包埋在地下。
“……我不怕,大少爷,初秋不怕会有被二小姐发现的一天。他们是您的父母,您不在,就让初秋为您守护他们。”
拍掉手上的泥土,转身欲走,却被站在一旁的人吓到。
许炜温和道:“如此大意,还敢与二小姐作对。”
初秋淡淡道:“有事吗?”
许炜温和道:“初秋,你何苦?他……”
初秋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爱他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多事,你做好你的本分便是。还有,我不适合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许炜淡淡笑笑,道:“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多事,更不用你教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
傅府。
“之双。”柯云唤道。
许之双对初秋说:“去采些葡萄来。”
柯云问:“你还要去寻许阡陌吗?”
许之双没答她,思索道:“娘,以时间上来说,许伯父的毒性该发作了,可为何到现在,都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娘也在想。”柯云问道:“你认为呢?”
“初时,我以为是他们识破了。今日,我特地煮了一蛊参汤去试探。”许之双攒眉道。
“如何?”柯云问。
沉默半响,许之双挥了挥手。
“不说这些了。父亲(傅铭)近日里,对您怎样?”
柯云淡淡道:“也没多少变化,对我也更是没有苛责。不过是搬离了主卧,每晚都在书房歇息罢了。”
许之双问道:“父亲可在家?”
柯云说:“没有。他出门恰商了,要明日才能回来。”
“那刚好。”许之双说:“明日一早,我要去般若镇。”
“让闻君来迎你吗?”柯云问。
“不用。”许之双说:“我去般若镇一事,切不可让他人知晓。”
柯云不解。
许之双说:“我怀疑阡陌就在那里,可每每我总是寻不到他。我料想,或许是闻君得知我要去,提前通知了阡陌,教他避开我。”
这番话说的有多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辞辛苦的到处找他,可他却处处躲她。
柯云了然的点了点头。
“可是你一个女子,这路上没人照应……”
“我有武功防身的,娘,您忘了么。虽不精,但对付几个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许之双说:“父亲不在家是最好。今晚我不回许府了,明日一早便上路。
柯云颔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初冬步步不离君幻,若是阡陌在般若镇,他必会去找君幻的。如此,初冬也定是知道的。可是不久前,我问过她。在有噬心蛊的控制下,若她欺骗我,那蛊毒是一定会发作的,可她没有。”
“噬心蛊么……”许之双幽幽道:“或许,一切已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中秋节已过,这天,也要入秋了。出门不比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柯云关切道。
“女儿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