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医:从拯救朱标父子开始

第33章 收网

字体:16+-

洪武十六年八月初一,应天府。

离皇上北巡还有七天。

东宫后苑的薯地里,第一批春薯已经收完。郑和带着监生们把薯块一筐一筐抬进地窖,码得整整齐齐。收成不错,三十亩地收了九万多斤,比去年又多了两成。

可郑和高兴不起来。

这两天东宫的气氛不对。那些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属官们,一个个绷着脸,走路都绕着走。怀恩公公更忙了,整日不见人影。就连李师傅,也是一早出去,天黑才回来,回来就关在密室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郑和蹲在地窖口,望着文华殿的方向。

他想问,又不敢问。

文华殿西配殿里,朱标正在听毛骧禀报。

“殿下,王勉还在那间客栈里。这几日他出门三次,一次去茶楼,一次去书铺,一次只是在街上闲逛。没见任何人,没递任何消息。”

朱标眉头微皱。

“他在等什么?”

毛骧道:“臣以为,他在等人。”

“等谁?”

“等北巡的消息定下来。”毛骧道,“他回来后一直没动,就是在等最后的信。只要陛下离京的消息传开,他就会动手。”

朱标沉默。

他看向李真。

李真站在舆图前,盯着那条从应天到德州的官道。

“殿下,臣在想一件事。”

“讲。”

“王勉回来,胡惟庸知不知道?”

朱标一怔。

“你是说——”

“王勉是胡惟庸的人,三年前出塞,也是胡惟庸送出去的。他回来,按理说应该先去见胡惟庸。可他没有。他一直住在客栈里,谁也不见。”

李真转过头。

“要么,胡惟庸不知道他回来了。要么,胡惟庸知道,但不想让人知道他知道。”

朱标沉吟。

“若是第一种,王勉想干什么?瞒着胡惟庸做事?”

李真道:“臣想的是第二种。”

他看着朱标。

“胡惟庸知道王勉回来了,但不让他进府,也不联系他。为什么?”

朱标心中一凛。

“因为他在等。等王勉替他把事办了,万一出事,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李真点头。

“殿下说得对。胡惟庸这个人,从不亲自出手。他要的是一把刀,刀砍了人,刀可以扔,他的手是干净的。”

殿中一静。

毛骧忍不住道:“殿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父皇怎么说?”

毛骧道:“陛下说,让殿下自己拿主意。”

朱标沉默。

自己拿主意。

这是父皇在考他。

良久,他转过身。

“毛骧。”

“臣在。”

“盯死王勉。他只要出城,立刻拿人。若他往宫里递消息,截住。若他去见胡惟庸——”

他顿了顿。

“也截住。”

毛骧抱拳。

“臣明白。”

八月初三,夜。

城南那间客栈里,王勉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

他回来了二十七天。二十七天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等着。

等一个消息。

等那个人告诉他,什么时候动手。

可消息一直没来。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难道出事了?

不,不会。他回来得很小心,换了几次身份,绕了几个弯子,没有人能查到他。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可为什么那个人还不来?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更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

轻轻的脚步声,上楼来了。

王勉闪到门边,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他门口。

然后,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进来。

他等了片刻,弯腰捡起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辰时,城外十里亭。”

没有落款。

王勉攥紧纸条,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来了。

八月初四,辰时。

十里亭在应天城南,是出城后的第一个歇脚处。平日里有挑夫走卒在此歇脚,也有送行的在此话别。

王勉到的时候,亭子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寻常的青布直裰,背对着他,正在喝茶。

王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了。”

那人抬起头。

王勉看清他的脸,愣住了。

不是那个人。

是毛骧。

“王先生,久候了。”

王勉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可他刚站起来,四周忽然涌出十几个锦衣卫,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毛骧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王先生,跟我走一趟吧。”

辰时三刻,锦衣卫北镇抚司。

王勉被押进一间密室,按着跪在地上。

毛骧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翻着一叠文书。

“王勉,洪武十年举人,原籍真定府。洪武十三年出塞投奔北元,改名王通,在脱古思帖木儿帐下做谋士。去年参与策划攻北平之役,兵败后退回塞外。今年七月潜回应天——”

他抬起头。

“本指挥说的,可对?”

王勉面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毛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

王勉终于开口。

“我……我要见一个人。”

毛骧挑眉。

“见谁?”

王勉咬着牙。

“胡相。”

毛骧笑了。

笑得很冷。

“王先生,你还没明白?你等的那个‘人’,不会来了。”

他弯下腰,与王勉平视。

“你被卖了。”

八月初四,申时,东宫。

朱标听完毛骧的禀报,久久不语。

“他招了吗?”

毛骧道:“还没有。但他松口了。他说,只要让他见胡惟庸一面,他什么都招。”

朱标看向李真。

李真摇头。

“殿下,不能让他见。见了,胡惟庸就有办法让他闭嘴。像程先生那样。”

朱标点头。

“毛骧。”

“臣在。”

“接着审。审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记下来。让他活着,但不能让他见任何人。”

毛骧领命。

八月初五,早朝。

胡惟庸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如常。

可他的眼皮跳了一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勉回来一个月了,一直没有消息。他派出去的人,也联系不上。难道出事了?

散朝后,他回到府中,召来王文华。

“王勉那边,有消息吗?”

王文华摇头。

“没有。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胡惟庸沉默。

王文华小心翼翼地问:“相爷,要不要派人去查?”

胡惟庸抬手止住他。

“不用。查了,反而惹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夏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蝉鸣如潮。

“王先生。”

“学生在。”

“你说,王勉会不会已经落到锦衣卫手里了?”

王文华脸色一变。

“相爷——”

胡惟庸回过头。

“若真是如此,本相就得准备后手了。”

八月初六,夜。

北镇抚司的密室里,王勉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毛骧让人轮番审他,不给他一刻安宁。他的精神几乎崩溃,可还是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

毛骧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王勉。”

王勉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我……我要见胡相。”

毛骧看着他。

“你见不到他。他也不会见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王勉面前。

王勉低头看去。

纸上只有一行字:

“王勉已无用,可弃。”

那是胡惟庸的笔迹。

王勉浑身发抖。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毛骧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

“王勉,你想清楚。替一个把你当弃子的人扛着,值不值?”

门关上了。

王勉盯着那张纸,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八月初七,辰时。

王勉招了。

他招出了三年前出塞的经过,招出了替胡惟庸传递消息的事,招出了这次回来的目的——

在北巡途中,找机会接近皇上,然后“意外”行刺。

不用成功。只要有人行刺,就可以把罪名扣在太子头上。太子监国期间,皇上遇刺——这罪名,够朱标喝一壶的。

毛骧听完,后背发凉。

他把供词连夜送进东宫。

朱标看完,手在发抖。

“李真。”

“臣在。”

“你看看。”

李真接过,看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

“殿下,胡惟庸这一招,够狠。”

朱标点头。

“他知道杀不了父皇。但他可以让天下人以为,有人想杀父皇。太子监国期间出这种事,我百口莫辩。”

他看着李真。

“现在怎么办?”

李真想了想。

“殿下,这事已经出了锦衣卫的手。毛骧的供词,一定会呈给陛下。”

他顿了顿。

“接下来,看陛下的意思。”

八月初八,武英殿。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王勉的供词。

毛骧跪在下首,屏住呼吸。

良久,朱元璋开口。

“标儿知道了吗?”

毛骧道:“回万岁,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

朱元璋点头。

“他怎么说?”

毛骧道:“太子殿下说,接下来,看万岁爷的意思。”

朱元璋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盛。

“毛骧。”

“奴婢在。”

“传旨给太子——这事,他办得好。剩下的,朕来办。”

毛骧一怔。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朱元璋回过头。

“让他准备监国。朕后日启程。”

毛骧叩首。

“遵旨。”

八月初九,圣旨下:皇上明日北巡,太子监国。

同日深夜,胡惟庸府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从后门进去,在书房里坐了不到一盏茶,又从后门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八月初十,辰时。

朱元璋的车驾从应天北门出发,浩浩****向北而去。

朱标率百官送至城外,跪了许久,直到车驾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起身回城。

李真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

“殿下,开始了。”

朱标点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望着应天城的方向。

城门口,百官正在散去。

人群中,胡惟庸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走着,和往日一模一样。

可朱标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