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乃知兵者是凶器
“轰——砰——”
“啊——”
满城的炮响在半空中回**,满填火药的大炮被不断的击发……
到处都是被火炮炸的血肉模糊的瓦刺人和发疯一样乱窜的惊马。
大批被火炮炸到却还没有死的瓦刺兵在地上不断的蠕动哀嚎,滚着一地的鲜血和残肢,挣扎着向城外爬去……
瓮城里的民居被于谦设计出了无数的暗室,偌大的一片民居,一共潜藏了两千名神机营官兵,分布在瓮城的各个角落,一百六八架铁炮按照精密的排布安置在了不同的位置,以用来确保轰炸的面积能够覆盖到每一个点位……
炮轰的顺序,自瓮城北面依次向南,炮火从瓦刺的后军开始向前军不断蔓延……
听到北边炮响,朱祁钰连忙下令诸军收缩后退。
此时,整个瓮城,已经完全成为了神机营的屠场,震耳的炮声,和一地的残肢断臂,鲜血哀嚎仿佛在向天下昭告:神机营才是这个时代的第一精锐!
也先在炮声之中,勒紧了**的战马,由伯颜率了一队骑兵军紧紧的护着,向瓮城之外逃去,口中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就是神机营?让先父每每于梦中惊醒的那支神机营?”
就在也先即将冲到城门的当口上,一队明军从斜刺了冲了出来,将一排拒马枪一字排开,顶在了城门下头!随后便跑向了远处!
《卫公兵法•攻守战具》中有言:拒马枪者,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中门巷要路,人马不得奔驰。意思就是说:拒马枪是一种能移动的障碍物,系以木材做成人字架,将枪头穿在横木上,使枪尖向外,设于要害处,主要用以抵御骑兵突击,马跑的越快,撞上长枪死得越惨,更何况各拒马枪只见相互有铁链钩脸,一旦被刺穿缠绕,马兵必死无疑……
也先一摆手,马上的瓦刺骑士纷纷下了马!
“伯颜!看样子,咱们只能步战杀出去了!”
也先沉声一喝,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伯颜闻言机警的向四周望了望,只见一片混乱之中,十几支一百余人的明军小队从藏身的房舍中一涌而出,将早已准备好的拒马枪飞快的摆放在了前后左右的各个巷口,随后便钻进了民居身处,不见了踪影……
拒马枪之后空无一人!
“不对啊!这拒马枪后面怎么空无一人啊!没人防守,这拒马枪顶个屁的用啊!来人,给我搬开!”
“不对!先别动!”也先一声大吼,刚要拦住了伯颜,却晚了半步,一百多个瓦刺兵已经围上了那片拒马枪,七手八脚的要将拒马枪搬开!
“伯颜,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伯颜耳朵一动,随即将身子趴在了地上:
“地下有滋滋声,有什么东西在烧……”
“快回……”
“轰——”一声炸响,将伯颜的后半句话炸回到了嗓子里,拒马枪下的那块土地猛地一声响,炸出了一片大坑,一百多个瓦刺兵被爆炸的冲力当场震死,无数的残肢断臂淋着鲜血飞向了半空!
也先眼疾手快,一个虎扑,将伯颜扑倒,伯颜一较劲,反将也先压在了身下……
伏地冲天雷,神机营指挥同知,大匠姜邨所创,试造于永乐一十三年,生铁筑壳,内填火药,浅埋于地下,引线以竹竿裹油纸相连,点燃引线,火行于地下,炸响火雷……
与此同时,大大小小的爆炸声从瓮城内不断传来,瓦刺人的惨叫远远传来,此起彼伏的在半空回**……
也先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伯颜,坐起身来,抬眼一看,伯颜的脸上已经染满了鲜血,也先正要扶起了伯颜,只觉得托着伯颜后心的右手传来了一阵温热,也先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早已被伯颜的血染得通红,也先一咬牙,将伯颜架在了肩上,夺了一杆长枪,含着眼泪吼道:
“伯颜!挺住了!某这就带你杀出去……”
伯颜无力的笑了笑,在也先的耳边有气无力的说道:
“太……太师,这次……伯颜猜到了,那拒马枪不…….不是用来拦截的,是……是用来诱敌的,拒马枪下有有明人的火器……”
也先一偏脑袋,不让眼眶里泪水落下,虎着脸骂道:
“你这厮跟了我十几年,还是这般……这般愚鲁,这样下去,如何做的了大将帅……你且忍着痛,待某携你杀出去后,好好治你的罪……”
“太……师,伯颜不成了,怕是……怕是做不了您的大将帅了……”
“闭嘴!草原上,没你这样的孬种!你给某挺住了!这是军令!”
也先一声虎吼,发了疯一样的领着残部向前冲杀……
“草……草原,这个时节……牛羊正肥,我……我额吉此刻,应当是在打秋草吧……”
伯颜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也先只觉的肩膀上,伯颜的躯体越发沉重,越发僵硬,也先探出手去,摸了一把伯颜的颈下,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喃喃自语道:
“伯颜可是能手搏虎狼的猛士,他不会死的……好兄弟,你先睡一会,某很快就带你杀出去…….”
“太师,伯颜已经死了,你快放下他罢……”阿失两刀劈死了一个明军,冲到也先的身边,伸手就要将阿剌的尸体夺下……
“滚开!”也先一甩手,推开了阿失,自己也闪了一个踉跄!
“太师!”阿失急的直跺脚。
也先甩了甩脑袋上的雨水,沉声说道:“今日若伤的是你,我也会这般相待!即是同来,理当同归!蒙古的汉子,从来便没有抛下兄弟的规矩!”
阿失闻言,胸膛里猛地一热,一咬牙硬捱了一刀,劈手夺过了一面甲盾,抡起来,将一个明军砸的脑浆崩裂,又夺了一面盾牌,拔腿冲到了也先前面,引着残兵,扎进了明军的堆儿里,将两面铁盾抡得飞快,一顿乱砸,拼着一身刀伤,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北出瓮城门,夺路而走……
此时,云光见亮,大雨将熄,城里的炮声略微缓了一缓,六成以上的瓦刺兵葬身在了神机营的火炮和地雷之下,无数肠穿肚烂的瓦刺伤兵在地上的污泥和血泊之中翻滚,剩余的瓦刺军早已没了战志,纷纷抱头鼠窜,却被埋伏在各大路口的神机营以大将军铁炮、二将军铁炮、大将军铜炮、小将军铜炮、神铳、大铜佛郎机、神炮、飞炮、铜铳、铁铳、马上佛郎机、神箭、铁宣风炮、缨子炮、铁佛郎机、铁三起炮、碗口炮、小神炮、铁蒺藜、龙盘枪、铁鞭枪、火箭盘枪,子母炮、火箭等各式火器围剿追击,分割切散……
朱祁钰和陶瑾带领大队人马从后横扫,割麦一般的清扫着残存的瓦刺军,迅速的向北推进,很快就打扫完了整个战场……
“皇上!咱们赢了!咱们赢了!”乔骢红着眼睛抱着有些呆滞的朱祁钰大声喊道!
“万岁!”也不知道是那个兵卒在角落里喊了一嗓子!
“万岁!万岁!”
“万岁……”
无数的士卒开始齐声呐喊,声震四方!
朱祁钰一声长叹,从呆滞中缓过神来,幽幽说道: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亢奋的已经头昏脑涨的乔骢猛地听到朱祁钰说了这么一句话,当下一愣,一头雾水的转过身去,向身后的陶瑾问道:
“陶将军?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陶瑾一声苦笑,拍了拍乔骢的肩膀,认真的说道:“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多读一点书!”
乔骢闻言,一皱眉头,嘬着牙花子说道:“读书?这……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