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日记

第十四章:四面楚歌听霸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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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岭,朱勇被杀,五万大军逃散大半,剩下的人被瓦刺军屠杀殆尽……

邝埜战死,部众或死或散……

也先的军马在宣府城外开始合围……

朱祁镇紧紧的缩在马车里,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快!快!快!”

驾车的马夫抡圆了手里的马鞭将马儿抽得连声嘶鸣,撒开四蹄,跑得飞快……

也先勒住了战马,高声呼道:“明国的皇帝就在前面,谁擒了他,我给他五十座草场,八千只牛羊,五百个奴隶!”

王振一边打马,一边飞速的在脑袋里寻找着出路。

“王先生!咱们怎么办?”朱祁镇从马车里探出了脑袋,大声吼道。

“北有追兵,南有堵截,西面有水,大军无法渡河,唯有向东,奔土木堡,那里地势高,城墙厚,最为安全!”

宋昌义得令,连忙传令大军向东面移动。

这时,只见一道人影越众而出,打马跑到了朱祁镇马车的旁边,正是大学士曹鼐。

“不能去东面,土木堡乃是孤城,远离我大明边防,易攻难守!唯今之计,只有弃了辎重,轻骑快马,冲开前面瓦刺人的堵截,或入宣府,或入居庸关,才是完全之策!”

王振一听说要弃了辎重,顿时来了脾气,心中暗自思忖道:

“好你个曹鼐,敢让咱家弃了辎重!新军现在已是七零八落,这些金银可是咱家的**,咱家全指望着这些金银东山再起呢!”

王振正思量间,曹鼐又接着说道:

“皇上,臣请战,臣愿做先锋,将前面堵截的瓦刺军防线,撕开一道口子,请陛下恩准!”

“这……”朱祁镇一听要打仗,顿时麻了手脚,瞬间将眼神投向了王振。

王振一咬牙,大声喊道:“贼兵势大,莫要轻易强攻,万一皇上有个闪失,该怎么办?趁着东面尚未合围,还是早日突出包围的好!”

王振的话,活活的说进了朱祁镇的心坎里,朱祁镇连忙喊道:

“王先生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不要交战,就奔东面走,去土木堡!”

“皇上!”曹鼐急红了眼,伸手就要去扯朱祁镇马车的缰绳。

宋昌义看在眼里,一夹马腹,飞一般的从曹鼐马后跑过“嘭”的一声将曹鼐撞下马来。

曹鼐应声落马,一口气堵在胸口,滚落在了尘埃里。

“哎呦!曹大人!皇上你们先走,我去救曹大人!”

宋昌义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嗓子,回身直奔曹鼐而去。王振见状,连忙说道:

“皇上,您先坐稳了,曹大人有我们看着,您放心吧!”

朱祁镇闻言,定了定神,将头缩回到了车内。

曹鼐在土里打了一个滚,挣扎着爬了起来,大声喊道:

“皇上!不能去啊!”

话音未落,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只羽箭,闪电一般刺穿了曹鼐的胸口,曹鼐抽搐了两下,随即倒在了泥土里,被无数的马蹄踩踏而过。

不多时,宋昌义的马从后方赶来,走过王振的时候,宋昌义浅浅的点了点头,王振会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

“太师!明军向东面跑了!”伯颜勒住了马,向也先大声喊道。

“嗯!”也先自怀中掏出地图,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怎么办?咱们快去追吧!”伯颜着急的说道。

“兵法有云:围三阙一,北追南堵,西有大河,明军畏战,必向南行,早在我意料之中!奔行了一夜,大军也很是疲劳了,传令诸军造饭,一个时辰后启程,包围土木堡,明军辎重甚多,行军不会太快,咱们不妨等一等再围,放他们进土木堡!”

“为何要放他们进城!咱们不是应该趁他们还没进城之前,快马截杀的吗?若是他们进了城,拒墙而守,攻打起来,岂不平添许多麻烦?”伯颜说道。

也先闻言,自嘴角泛处一抹隐含深意的笑容: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伯颜你放心,这土木堡既然是我放他们进去的,便自有主意让他们乖乖出来!去传令吧!”

伯颜虽是一头雾水,但却不敢违令,只能一边苦苦思索,一边调转马头,向军中传令去了。

夜幕四合,土木堡的周围围满了蒙古人的营帐。

今晚,是一个难得的晴天,蒙古人三三两两的燃起了篝火,烤了羊,斟了酒,唱起了草原上的歌,围着火把起舞……

坐在城头的朱祁镇心情差到了极点,一连喝了好几口闷酒,拉过身边的王振问道:

“王先生!朕今日之困,好有一比啊!”

王振闻言,连忙支起了耳朵,等着听朱祁镇的下文。

“朕好比项羽霸王,四面楚歌啊!人都言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今日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故而,人们都当这死战的,才是英雄!朕自出征以来,一退再退,这天下的百姓怕是早就将朕当成了笑柄了吧!”

言罢,又是一口酒闷下了喉咙,呛得朱祁镇一阵干咳。

王振见状,连忙倒了杯水,拍打着朱祁镇的后背。

“老奴虽没读过书,但楚霸王的故事还是知道的。凑巧,老奴也听过一首诗文: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能伸不能屈的往往都是输家,能进能退的,才是能得胜的大英雄!”

朱祁镇闻言一愣,随即开怀一笑,接过了王振手里的茶,点了点头,徐徐说道:

“王先生说的有理!还是你最懂朕!你说的对,能伸不能屈的往往都是输家,能进能退的,才是能得胜的大英雄!朕必能胜也先。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王振一拱手,缓缓的退了下去。

刚一出门,王振便拎起了衣摆,飞快的向城东跑去,大约一炷香后,直喘粗气的王振,一把推开了一堆兵卒,走到了人群正中。

满身泥土的宋昌义正坐在地下摇头叹息,看到王振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怎么样,小义子,有水没有!”王振顾不上喘气,大声问道。

“各营分头打井,打了一十七口了,打了两丈多深,都是干的!没水!我问过土木堡的守备,那守备说,土木堡这里地势高,无泉,缺水,南十五里有河,他们之前都是从那里取水储备!”

宋昌义一脸愁苦的说道。

王振闻言,思量了一阵,张口问道:

“城里的储水,还能支持几天?”

宋昌义掰着手指计算了一下,徐徐说道:

“原本这城中只有两千人口,储水还够旬月之用,但是现在咱们大军开入,足有三万人马,这点储水,再坚持两天都不够用啊!”

王振闻言,脸色顿时沉的铁青,咬着牙说道:

“这井接着打,打到出水为止!”

说完,便一拂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宋昌义叹了口气,尖着嗓子喊道:

“愣着干嘛啊?没听见王公公说什么吗?接着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