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有办法你上啊
若是李善长、汪广洋、刘基这几位智囊还在，他或许还不至于如此头疼。可这些人，都被他一一处置了，以至于如今的朝廷，人才凋零，竟无一人能为他分忧解难。
满心懊悔的朱元璋，只得独自苦思冥想，他命人搬来华夏历代王朝的史书，试图从过往的兴衰成败中，找到破解崇祯朝危局的良方。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午，朱元璋依旧毫无头绪，只得暂且放下此事，起身前往太庙。
……
太庙偏殿门口，朱元璋脸色阴沉，对着身旁的大内侍卫下令：“你们都在此处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许擅自打扰咱！”
吩咐完毕，他便推门而入，独自走进了偏殿。与昨日不同，今日朱棣和朱由检，都已经提前到了。
二人见朱元璋进来，连忙跪地行礼，齐声说道：“儿臣拜见父皇！”“臣孙拜见太祖爷！”
朱元璋瞪了朱棣一眼，面色紧绷地走到主座上坐下，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谢父皇（太祖爷）！”二人谢恩之后，起身站到两侧，垂首肃立，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四，昨日咱过来时没见到你，小孙儿说，你去找大臣们商议扭转崇祯朝危局的办法了。怎么样，可有想出什么好法子？”朱元璋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朱棣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躬身说道：“儿臣惭愧！那帮大臣们商议了许久，也没能提出任何可行的好法子。方才，儿臣还和由检一起，为这事愁眉不展。”
听到朱棣那边也没有头绪，朱元璋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此刻的他，心中既有头疼，也有一丝欣慰——头疼的是，他自己这边毫无破解之法，崇祯朝的危局似乎无从下手；欣慰的是，他洪武朝这边想不出办法，儿子永乐朝那边也同样无解，至少没有在晚辈面前丢了颜面。
这时，朱由检带着殷切的语气，躬身问道：“太祖爷，太宗爷那边已经没有办法了，如今，只能靠您老人家了。”
朱棣也连忙拱手附和：“是啊，父皇！儿臣这边暂时商议不出任何法子，眼下，唯有依靠父皇您了。不知父皇，可有破解危局的良策？”
朱元璋看着两个晚辈期盼的目光，无奈地长叹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悲凉：“唉，大厦将倾，莫非天要亡我大明？这破解之法，咱也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苏然那个狂悖的身影，喃喃自语道：“算了！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朱棣满脸困惑地看着朱元璋，不解地问道：“父皇？您说什么？什么叫死马当活马医？莫非您有什么法子了？”
朱元璋轻咳一声，收敛心神，沉声说道：“咱是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想要挽救崇祯朝的危局，必须下猛药，不能再墨守成规。”
他看向朱由检，缓缓说道：“小孙子，你若想挽救你那个岌岌可危的朝廷，必须做到两点——下放皇权，另立朝廷！”
朱棣和朱由检同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心中暗自惊呼：朕（臣孙）的耳朵出问题了吗？刚才洪武皇帝（太祖爷）说了什么？！
朱元璋定了定神，将苏然在早朝上提出的“下放皇权”“另立朝廷”的论调，连同苏然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向朱棣和朱由检叙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朱棣的反对声便立刻脱口而出：“万万不可！父皇，这绝对不行！”
身为一个靠造反夺取天下的帝王，朱棣对权力的重要性，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当年，他并非没有想过在北平安安稳稳做一个富贵王爷，可他的侄子朱允炆登基之后，立刻推行暴力削藩，丝毫不给他留任何后路，他才不得不奋起反抗。
为了起兵，他甚至装疯卖傻，忍受了诸多屈辱，最终才以一藩之地，抗衡整个天下，成功夺取了帝位。当他率军踏入南京皇宫、坐上龙椅的那一刻，他就发誓，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复制自己“成功”的路径。
为此，他登基之后，不断削弱藩地和地方衙门的权力，极力强化中央集权，就是为了牢牢巩固自己的皇权，杜绝任何叛乱的可能。可现在，他竟然从自己父皇口中，听到了“下放权力”“另立朝廷”的说法，只觉得荒诞至极。
他印象中的父皇，可是和自己一样，将皇权视若禁脔，容不得任何人触碰，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论调？
朱由检也是满脸错愕，若不是朱棣的激烈反应，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熟读史书的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太祖爷可是那个为了集权，不惜废除丞相制度、诛杀诸多功臣的人，如今，这位老朱家搞集权的鼻祖，竟然要让他下放权力？
朱由检连忙躬身禀道：“太祖爷容禀，臣孙之所以能勉强维持住崇祯朝现有的局面，全靠朝廷权力集中，才能勉强调度各方力量。若是贸然下放皇权，只怕地方官员各自为政，不听朝廷号令，局面会变得更加混乱。”
“至于另立朝廷，那岂不是要与臣孙的崇祯朝廷分庭抗礼、对着干吗？您这个法子，属实不妥啊！”
朱元璋眯起眼睛，对着朱由检厉声训斥道：“混账东西！身为帝王，你的目光怎会如此浅薄？也不看看你那个崇祯朝廷，已经糜烂到了什么地步？都跟当年元顺帝的至正朝廷一样，烂到根里了，到现在还不懂得破而后立的道理吗？”
“咱让你下放权力，就是吸取了元末朝廷的教训——让渡一部分权力给地方，让他们有足够的权限和积极性，去剿匪平叛、安抚流民，稳定地方局势。”
“至于另立朝廷，是因为到了那种地步，你崇祯朝廷里的那帮大臣，必定难辞其咎，他们能力不足，贪腐成性，根本无法应对眼前的危急局面，必须想办法另起炉灶，重新组建能干事的班底，才有一线生机。”
其实，朱元璋心中，对苏然公然提出的放权论调，也感到万分排斥，他也笃定，苏然此举必定是受人指使，意在挑战他的权威。可他冷静下来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在崇祯朝那种绝境之下，暂时下放一部分权力，的确是应对危局的权宜之计。
朱棣皱着眉头，依旧提出质疑：“可是父皇，权力这东西，一旦下放出去，再想收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啊！若是地方势力趁机坐大，日后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