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放弃任何一个弟兄
“停,休整一下。”话音刚落。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王青。
“婉莹,你带着大家在这里休整,我要回去一趟把死去的四个人带回来。”王青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马泰的神经上。
“夫君,这是为何?万一回去碰到山匪下山呢?”听雨语气生硬的看了一眼王青。
“因为他说过,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战友。”马泰扯掉盖在脸上的布。露出满脸是血的样子。
咧着嘴笑的时候,特别瘆人。
王青点点头,默认了马泰的说法。
“陈三喜,推上两辆独轮车,带着四个人。回去把我们的弟兄接回来,带回靠山村厚葬。”
王青看了看胳膊上的伤,他觉得自己跟着去可能是累赘。
陈三喜眼眶一热,低头抹了抹脸颊,声音哽咽地道:“保证把人带回来,我替死去的弟兄谢谢你,跟着你,真的值得。”
陈三喜说完,非常干脆地跪在地上对着王青磕头。
死去那些人是他们一起从战场上捡了条命的兄弟,感情不淡。
“三喜,他们是你们的弟兄,也是我的弟兄。”王青一边说。
一边上前扶起陈三喜:“注意安全,遇到山匪就撤退,千万别在出事,这是命令!”王青特意强调必须安全回来。
“我去。”
“我也去!”
“都别争!赵六是我带出来的兵,我得把他抱回来!”
活着的二十多个兵卒眼眶红红的,争抢着要去。
“三喜你决定带谁就谁去,其余人就得警戒、休整。”王青声音不大,话音刚落,人群安静了下来。
颜婉莹微微一笑,心想:夫君的威信彻底地建立了起来,不仅敢带头冲锋,收买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想到这,颜婉莹眼珠子一转:“夫君,人都死了,带回一具尸体有啥用?每一次战斗都会死伤无数的。”
“他们是我的弟兄,我只想让他们入土为安,不想让他们暴尸荒野,被野兽啃食。”王青淡淡地解释。
马泰坐了起来,右眼有泪痕:“王哥,第一眼见你,就知道跟你准没错。”
不到半个时辰,陈三喜带回来四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王青亲自给他们的脸上盖上黑布,大家披着月光回到村里。
几个跟死者要好的兵卒把死去的四人洗干净身子,脱下身上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上。
连夜葬在村西头的荒山上。
王青敲开老郎中家的门,在听荷听雨的陪伴下,忍痛拔掉左胳膊上的箭。
疼得他虚汗直冒。
胳膊上只是有个小缺口,伤口红肿,没有发黑或者发绿,说明箭尖没毒。
包扎好之后,王青嘱咐老郎中帮忙照看一下他家前院的几个伤员。
他要连夜送马泰进城,马泰左眼的箭卡在眼窝骨里,没有相对好一点的药和工具。
没把握保证马泰的安全。
“青娃子,去吧。老朽的命都是你从土匪手里救回来的。村里的事,你尽管放心。”老郎中这么表态。
王青是信的,整个靠山村。
威望最高的两个老人,就是老郎中和老秀才。
前院,马车上,王青小心翼翼地扶着因为疼痛而脸色发白的马泰。
刚要出门的时候,听雨姐妹俩出来了。
刚才在里屋,颜婉莹叮嘱两人务必跟着王青去县城,一定要去泰记胭脂铺看看是否有大燕国的回音。
正常推算,信鸽也该带这大燕的讯息回来了。
夜间城门紧闭,王青花了五钱碎银子,拿出田兴昌的名头。
守城卫兵才开门放行几人。
“梆、梆、”王青敲响了福满堂药铺的大门,震得门头牌匾上的灰尘‘噗噗’往下落。
连续敲了好几下,等了几息时间。
药童披着衣服,挑着灯笼。
睡眼朦胧地推开门,看见几个陌生人站在门口。
顿时一脸不耐烦地吼道:“四更天!敲什么敲,家里死人了吗?”
说完又抬头对着楼上:“掌柜的,几个山野村夫,不必坐诊。”
王青听出来了,药童开门,以为他们是城里的达官贵人。
见几个生面孔,顿时心生嫌弃。
王青伸脚顶住即将关闭的大门:“告诉掌柜的,有军爷受伤。如若不治,拆了你的这破店。”王青伸手抓住药童的衣领。
听雨不知何时,已经把短剑顶在药童的胸前。
“好...好汉,饶命。我...这就让掌柜的下来。”药童声音颤抖着打开门。
“小七,你在干什么?”楼上听到楼下不寻常的动静。
“掌柜的,是几个军爷,受了伤。要你下来看看。”药童颤抖着声音呼叫掌柜。
“咚、咚、咚...”急促的下楼声。
借着灯笼的光亮,掌柜的看着王青有些眼熟。
“你就是那个...那个在庆丰楼炒菜惊艳众人的王...”掌柜努力思索着关于王青的一切。
“没错,就是我,靠山村村长王青。我兄弟剿匪受伤。给我纸笔,按照方子抓止血、止痛药。
还有把你这最锋利的刀和钳子准备好!快!”王青不容置疑地吩咐着掌柜。
听荷姐妹俩已经一左一右占据有利位置,随时准备制服掌柜。
护送马泰的两个兄弟,断刀出鞘。
掌柜一见这气势,顿时声音软化:“王兄弟,真是智勇双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不要钱,不要钱。剿匪,为民除害。理当免费。”
说完面露微笑地看着王青,又看看他左胳膊上缠着的粗布,以及低垂的左手。
王青从药童手里抢过纸笔,快速写下药方:“快抓药,捣碎,准备外敷。”
指着另一张药方:“桃仁、红花、当归、生地、川芎、赤芍、牛膝、桔梗、柴胡、这是《血府逐瘀汤》的药方,文火煎熬。”
说完从兜里掏出二两碎银子扔在柜台上:“军爷不缺钱。”
掌柜把柜台上的碎银子收起,又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锭足足有十两的雪花银。
一并递给王青:“军爷的银子不能收,外加十两,买你这药方。”
“成,你来主刀,我手不方便,我怎么说你怎么做。”王青没时间跟掌柜的推让。
在耽搁下去,马泰都要休克了。
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王青指挥着掌柜的先锯断箭身,再用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割开箭头周围的烂肉。
用钳子猛地拔出箭头,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马泰早已疼晕在**。
王青塞给药童几块碎银子,叮嘱他一定要照看好病人。
忙完一切,天已经亮了起来,一夜未眠的王青,只好去悦来客栈先睡一觉。
北风夹杂着初冬的冻雨,让王青感觉到一丝的寒冷和凄凉...
王青顺着朦胧细雨望去,瞥见街角有几个陌生身影快速闪过,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让王青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