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杀无赦!
沈莞君进了宫,正往坤宁宫去。
刚拐过游廊,便听见两个宫人在假山后面嚼舌根。
“哎,刚才我听坤宁宫的人说,今年安乐长公主的五十寿诞要在宫里办呢!”
“有什么好办的,当年安乐长公主出生那日,北戎正好出兵夺了十九州。先皇因此极不喜欢她,才给封了个‘安乐’。”
“也是,后来十九州还是当今圣上夺回来的。可你瞧,如今长公主快要到五十寿辰了,北戎又起兵了。这不是灾星是什么?怪不得承安侯这么多年都不待见她……”
沈莞君的脚步骤然一顿,她身边的女官也脸色一沉。
安乐长公主,是霍骁的母亲。
她转过身,走到假山后面,斥道:“你们是何等身份,敢在背后妄议长公主?”
两人吓得跪地:“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沈莞君:“且不说你们说的这些本就不着边际。一个国家的兴衰、一场战争的胜败,若全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那还要将士们做什么?百姓们不如都在家里供着神仙,岂不是更省事?”
两个宫人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昭宁郡主说得没错!”
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
沈莞君回头,只见皇后和一位贵妇人从游廊那头缓缓走来。
皇后怒道:“如今圣上带着前线的将士浴血奋战,你们却在此妖言惑众,其罪可诛,其心必异!来人,将他们交由皇城司审问!另外,宫中若是再敢传这等谣言,直接杖杀!”
两个宫人哭喊着被拖走了。
皇后这才转过身,给沈莞君介绍:“这就是安乐长公主。”
沈莞君连忙行礼。
“其实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这种事情这些年我听的也不是一遍两遍了,何必徒生杀孽呢?”安乐长公主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你啊就是好性儿,”皇后恨铁不成钢,“堂堂一个长公主,就要拿出长公主的威仪来……”
皇后还没有说完,外面忽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周围的宫人尖叫起来。
沈莞君认出了他:“正海!”
安乐长公主也懵了:“你不是陪云峥去了前线吗,怎么回来了,云峥呢?”
正海一个踉跄栽倒在阶前,气若游丝:“圣上大退北戎人,准备回朝,主子收到了侯府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圣上允许他提前回京,没想到回京途中我们遭大队人马伏击,主子性命垂危……被抬回了承安侯府……可侯府说府里有细作,封了门,不准进,也不准出……”
话未说完,他便昏死了过去。
安乐长公主身子一晃,面色惨白如纸,直直地往后倒去,佛珠落下地上,撒了一地。
皇后和沈莞君一左一右扶住她,一行人赶紧回到了坤宁宫,青霜去拿了嗅盐,放在长公主鼻下。
皇后当机立断,一面命人去叫上所有当值的太医,一面吩咐宫人将正海抬下去救治。
她回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沈莞君:“看来承安侯府老夫人病重的消息是假的,那是用来诓霍骁回京的幌子。可承安侯封府又是何意?”
安乐长公主吸了嗅盐,悠悠醒转,一把抓住皇后的手腕,两眼通红,声音发抖:“我知道为什么……是他!是他!他要我的儿子死了!好给他的儿子腾位置!”
她颠来倒去就这几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皇后与沈莞君对视一眼,觉得事情不简单,但眼下,救人要紧。
沈莞君:“娘娘,当务之急是带着御医进承安侯府,我带人去!”
皇后正要点头,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如土:“娘娘,不好了!太子与群臣在御书房商量政事的时候昏倒,然后二皇子带着琅琊王家的人带着兵逼进宫城了!”
皇后的脸色煞白。
皇帝不在京城,太子昏迷,王家是贵妃的母家,二皇子他这是要造反!
她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柄跟随她多年的霞光剑,塞进沈莞君手中:
“本宫要坐镇宫中,不能离开。你带上太医去承安侯府,务必将霍骁给救活!这是本宫的霞光剑,若是谁敢拦你,”她握住沈莞君的手,指节用力,“杀无赦!”
她又命青霜拿来一个小瓷瓶:“这是宫里秘制的续命丹,没准有用,去吧!”
沈莞君攥紧剑柄,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抬手行礼:“娘娘保重!我这就去了。”
安乐长公主忽然抓住她的手:“本宫也要去!我要去救我的儿子!”
力气之大,沈莞君竟然一时无法挣脱,她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罢了,带她去吧,你护好她,也护好你自己。”
一炷香后。
两辆马车从宫门疾驰而出,前面是沈莞君和安乐长公主,后面是能够找到的三位御医。
还没驶出两条街,暗处忽然一阵箭雨袭来。
两侧的侍卫护住马车,可箭来得太快太密,两名太医中箭倒地。
沈莞君将安乐长公主护在里面,自己拔出霞光剑挡在身前。
危急关头,一队人马从街角杀出,为首一人高踞马上,正是郑元初。
“保护郡主和长公主!”他一声令下,亲兵列阵,将马车护在中间。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沈莞君将唯一幸存的太医拽进了自己的马车。
沈莞君掀开车帘,远远朝着郑元初点了点头。
郑元初策马路过马车,喊道:“我得进宫保护太子和皇后,我留一队亲兵给你,你们一路小心!”
有了英国公府的亲兵,路上遇到了几批逆贼,都顺利通过了。
很快就到了承安侯府,沈莞君先行跳下马车。
朱门紧闭,二十多个家丁手持棍棒,列成一排。
“站住!侯爷有令,京师动**,府中正在清查细作,任何人不得进出!”
沈莞君没有停步。
最前面那个家丁伸手来拦,寒光一闪。
沈莞君一剑斩落,那家丁瞪大着眼睛倒了下去。
另一个家丁扑上来,又是一剑,干净利落。
血洒了一地。
“你!你敢杀承安侯府的人?!”剩下的家丁又惊又怒。
沈莞君举起手中那柄沾着鲜血的霞光剑。
她一字一句,声如金石:“此剑乃当今皇后娘娘的随身宝剑,曾随娘娘斩杀过无数北戎人。我杀你们几个杂碎,算得了什么?”
她目光如刀,从那些家丁脸上一个个扫过去:“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我身后这位,是先皇的七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承安侯的发妻、金吾卫指挥使霍骁的亲生母亲,安乐长公主殿下!她若有什么闪失,你们哪个贵人保得住你们?伤她一根毫毛,你们九族都不够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