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春风

第78章 我不好过,你也同样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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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苏凌薇的眼睛瞬间亮了:“子砚哥哥最近怎么样?他的伤势可好些了?沈莞君那个没良心的,一看子砚哥哥受伤就跑,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青云说,顾大人三天前就已经能被人抬着去衙署办公了。”

“那你有没有跟青云说,我出来了?”

“自然是说了的。”

苏凌薇弯起嘴角,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我们俩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他受了伤,我被关在淑女塔里,偏偏还见不着面。汀兰,你快收拾些药材,我要去一趟礼部。”

汀兰面露难色:“小姐,要不今日还是算了吧。老爷正在气头上,说了不让您出门呢。”

苏凌薇想了想,改了口:“也罢,过几日等子砚哥哥来找我也好。”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转了话头,“父亲不是叫了周太医来给那女人看病么?就说我的脚伤还没好,让他过来给我瞧瞧。”

周太医这边刚给柔姨娘看完病,又被请到了栖梧院。

他背着药箱进来,弯腰行礼,正要给苏凌薇问诊。

“我的脚没事,”苏凌薇靠在榻上,抬了抬下巴,开门见山,“我上次嘱咐你的事,第一件办得不错,第二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上回在淑女塔,苏凌薇让周太医继续给红绡把脉安胎,方子就用宫里给娘娘开的安胎药,确实查不出一点破绽来。

只不过让周太医表现得稍微殷勤一些。

红绡果然就上当了,要自己出门找大夫看,这样更方便下手。

苏凌薇原定的计划是让红绡死在沈莞君的铺子里,一石二鸟,既能除掉眼中钉,又能给沈莞君扣上一顶“嫉妒妾室、谋害子嗣”的罪名。

谁知做事的人回来说,红绡被追了几条街,竟跳了永定河。

暴雨太大,人一下就被冲走了,连尸骨都没找着。

白白废了一颗棋子。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眼下要紧的,是第二件。

周太医表情有些为难:“苏小姐,在下考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本小姐又没有让你下毒害人。”苏凌薇横眉,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只是用些方子,能让太后在短时间内昏迷不醒,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到?苏家养你这些年干什么用的?”

周太医低着头,不敢接话。

“我再给你五日。若是还办不到,后果你知道的。”

周太医战战兢兢,连连应诺,退了出去。

苏凌薇耐着性子在家一连等了好几日,始终不见顾昀舟来找她。

她思来想去,觉得定是他伤势未愈,又要忙着处理公务,才不得空闲。

至于父亲下的禁令,她早抛到了脑后,吩咐人备了马车,径直出了门。

到了礼部,却扑了个空。

书吏说顾大人有事出去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她又派人去顾家新宅打听,回禀的人说顾昀舟也不在家中。

那他能去哪里呢?

天际隐隐滚过几声雷鸣,黑云压城,眼看就要落雨。

苏凌薇本打算打道回府,目光却在顾昀舟的书案上停住了。

一盒茗记的糕点。

她认得这个。

茗记是城南一间茶楼,凡是去的客人都送这样一份茶点。

她当即吩咐:“走,去茗记。”

马车行至半路,雨便落了下来。

丫鬟撑着伞,苏凌薇的绣鞋还是被雨水浸湿了一块,裙角也溅上了泥点。她却浑然不在意,满心只想着快点见到顾昀舟。

茗记二楼,临窗的雅座。

顾昀舟果然在那里。

他独自坐在窗边,旁边只有青云一个伺候着。

“子砚哥哥~”苏凌薇快步走过去,脸上挂着笑。

顾昀舟抬头看见她,愣了一瞬。

她怎么来了?

自打和离开始,顾昀舟便一直睡不好,看公文也是看了前面忘了后面。

他以前从未如此过。

他听说陆烽已经被开封府判了,陆仲山又病倒了,想着沈婉君在陆家必定不会好过,说不定就会来求他,没曾想等来等去没等到,倒是他自己越发憔悴了。

这几日他实在按捺不住,让青云打探了,沈莞君最近都在瑶珍阁。

顾昀舟也不知怎么了,走着走着便走到了这里,每日在对面的茶楼喝茶。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想当初他就怀疑郑元初和沈莞君之间有点什么。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都已经位列三品了,沈莞君还要同自己和离,是不是想要攀更高的高枝。

“子砚哥哥?子砚哥哥?!”苏凌薇连唤了几声,见他还在出神,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顾昀舟!”

“啊?”顾昀舟回过神,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掩饰着心虚,“抱歉,方才在想着衙署里的事,一时走神了。”

苏凌薇敏锐地察觉到,他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对她说话客客气气的,从前他们之间哪有这些?

是因为阮珠吗?

他还在怪她?

苏凌薇拿帕子捂住眼睛,使出了她的拿手好戏,假哭。

“都怪我……若不是我一时心软,见那女贼被绑在船上可怜巴巴的,想给她松松麻绳活动活动手脚,她也不会跑掉……害得子砚哥哥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呜呜呜……”

顾昀舟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敷衍:“我知道的。你一向天真善良,这种事也不能怪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窗外。

苏凌薇捂着眼睛等了片刻,不见下文,放下帕子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对面居然是沈莞君的瑶珍阁!

而沈莞君正带着两个丫鬟从里面出来。

苏凌薇又转头看向顾昀舟。

他望着窗外,有些怅然若失。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好一个商户女。和离了,也这么阴魂不散。

可她不能在顾昀舟面前发作。

她强撑着笑脸,故意换了个话题:“对了,父亲有意同我说亲。子砚哥哥觉得,哪家的儿郎比较好呢?”

顾昀舟收回目光。

他衡量利弊之后,本就已经没了娶苏凌薇的心思。

如今听她自己提起说亲的事,以为她也无意于此,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敷衍道:“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师亲自为你挑的,定然不会错的。”

苏凌薇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他说什么?

他让她嫁给别人?

顾昀舟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在茶杯上画着圈,目光又不自觉地往窗外瞥去。

苏凌薇死死咬住嘴唇,再也绷不住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转身的那一刻眼眶已经红了。

她冲下茶楼,不顾汀兰在后面撑着伞追,自己冒着雨跑进了马车。

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伏在座位上,嚎啕大哭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什么叫“老师挑的肯定不会错”?他是真的想让她嫁给别人吗?

苏凌薇一路哭回了家,进了院子,拿出了珍藏的匣子,里面全都是这些年顾昀舟给她写的信。

旁人看来,这信中写的无非是对诗词歌赋的理解。

但是在苏凌薇看来,这一字字一句句都是顾昀舟对她的情意!

明明她还在江南的时候,两人传信,都有说不完的话。

为什么现在面对面,他的心思却不在她这里了?!

她又想起今日看到的沈莞君。

那自在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疼。

凭什么她能活得如此的快活?!

苏凌薇攥紧了拳头。

我不好过,你也同样别想好过!

只要沈莞君的铺子开在京城一日,顾昀舟就能看到她的铺子,想起她那个人。

她要让沈莞君所有的铺子都关门大吉!

你不是最喜欢做生意吗?

你做一桩,我毁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