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崖山开始的流浪大宋

第七十六章:神机营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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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万顷的吕宋北部海域,三佛齐远征舰队司令官阿瑜陀耶亲王,正志得意满地站在旗舰的艉楼上。

他年约四旬,肤色古铜,身着华丽的丝绸战袍,头戴镶嵌宝石的金冠,眼神中充满了征服者的傲慢与贪婪。

“亲王殿下,前方探船回报,启宋的第二舰队已被我偏师成功牵制在南部海域,至少一日内无法回援。”

副将恭敬地禀报。

阿瑜陀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很好,那些宋人巨舰确实麻烦,没了它们,君临港就像被剥了壳的牡蛎,任我们品尝。”

三年前他就收到了林辞的报信,说是吕宋北部出现了一伙宋朝流亡者。

只不过那时候他忙于镇压内乱,腾不出手来,才让这帮宋人发展至此,今日就是他纠正错误的时候。

他早就通过那些依附于三佛齐的吕宋南部部落,摸清了启宋水师的换防规律,精心选择了这个空窗期发动奇袭。

他望向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那里是情报中描述的、几乎不设防的君临港。

“传令各舰,加速前进!绕过前面那个鹰嘴形的山崖,就是宋人的都城!他们的财富、他们的皇帝,都在那里等着我们!”

有将领谨慎地提醒:“殿下,听闻宋人有一种名为炮的武器,声如雷霆,能毁船于千步之外……”

阿瑜陀耶不屑地摆了摆手,打断道:

“本王知道那玩意儿!不过是些笨重的铁管子,只能装在他们的巨舰上耀武扬威。

如今他们的船都在外面,港口里空空如也,那些铁疙瘩难道还能自己飞到岸上来打我们不成?”

他笃信自己的判断,“传令下去,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宋人的皇家宝库,本王要与诸位共享!若能擒获那小皇帝,迫宋人割地称臣,尔等皆是功臣,封赏加倍!”

在他的鼓动下,三佛齐舰队的水手和士兵们发出狂热的欢呼,帆桨并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鹰嘴崖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在鹰嘴崖陡峭的岬角背后,神机营的阵地上却是一片异样的宁静。

十门重型火炮被巧妙地伪装在灌木和临时挖掘的掩体之后,炮口冷冷地指向海湾入口。

朱世杰趴在一块岩石后,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海面,计算着敌舰的距离和航速。

李耀则在一旁低声传达着指令,让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弹药,调整引信。

“稳住,放他们进来,等他们全部进入海湾,队形最密集的时候……”

朱世杰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三佛齐舰队的主力,浩浩****地拐过鹰嘴崖,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出看似毫无防备、一片祥和的君临港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撕裂天空的巨响,从鹰嘴崖的山腰处猛然炸响!

一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了舰队最前方一艘大型桨帆船的船舷吃水线附近!

木屑混杂着血肉横飞,那艘船猛地一震,船体肉眼可见地破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速度骤减!

还不等三佛齐人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雷霆怒吼接踵而至!整个鹰嘴崖仿佛化身为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不断地喷吐出死亡的火焰和钢铁!

二十门火炮按照预先划分的射击区域,进行了首轮急促射!实心弹如同冰雹般砸入密集的舰队之中!

一艘战舰的桅杆被直接命中,断裂的巨木和帆缆如同天女散花般倒下,砸死砸伤甲板上无数水手。

另一艘船的船头龙骨被打断,整个船断成两截,开始迅速下沉。

三佛齐舰队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只能听到四面八方如同雷鸣一般的炮声。

看到身边的同伴一艘接一艘地被打烂、点燃、沉没!海湾入口被受伤和沉没的船只部分堵塞,转向变得极其困难。

“转向!快转向!离开这片海域!”

阿瑜陀耶亲王在旗舰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舰队,在这来自岸边的毁灭性打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然而,已经太晚了。

神机营的炮火经过短暂调整,开始了更加精准的第二轮射击。

这一次,他们甚至尝试使用了少量新研制的开花弹,那是一种内部填充火药和铁钉的空心弹。

虽然采用了硝石碰炸,可靠性不高,但偶尔的成功爆炸,在敌舰甲板上造成了恐怖的杀伤效果,引燃了更多船只。

在鹰嘴崖后方一处更高的观战台上,赵昺和一众六部九卿的官员,正通过望远镜静静地观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官员们脸色各异,有的激动得满脸通红,有的则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无一例外,都被这远超他们想象的战争场面深深震撼。

“陛下……这……这便是火炮之威吗?”

一位老臣颤声问道,手中的望远镜几乎拿不稳。

赵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道:

“爱卿现在觉得,此物是奇技**巧,还是护国神盾?”

那老臣讷讷不能言。

海面上的战斗已无悬念。

三佛齐舰队大半被击沉或重创,残存的十几艘船只眼见突围无望,纷纷升起了白旗投降。

曾经不可一世的阿瑜陀耶亲王,也成了俘虏,被宋军士兵从倾覆的旗舰残骸中湿淋淋地拖了出来,押解到赵昺面前。

此时的阿瑜陀耶,金冠不见了踪影,华服破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亲王的威风。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赵昺身上,看他如何处置这位敌方统帅。

是杀一儆百,还是……

赵昺看着跪在泥泞中的阿瑜陀耶,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历史上对投降君主的各种处置方式,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开口道:“给他松绑,看座。”

左右侍卫一愣,但还是依言照办。

阿瑜陀耶惊疑不定地坐在搬来的锦墩上,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掌握着可怕力量的启宋皇帝。

赵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瑜陀耶亲王,你率军犯境,本应严惩。但朕念你亦是奉命行事,且三佛齐与宋,往日无冤。

今日你既已战败被俘,可愿修书回国,陈述此间战况,并转达朕之意愿?”

阿瑜陀耶没想到会是这般待遇,连忙低头,用含糊不清的汉语道:“败军之将,但凭陛下处置。不知陛下……有何意愿?”

三佛齐以商贸立国,北方的中国大地是最大的商品出口地,他这亲王自然懂一些汉语。

“很简单。”

赵昺沉吟片刻,

“两国罢兵,互通商贸。

你们南洋的香料、珍珠、象牙,可运来吕宋,换取我朝的瓷器、丝绸,以及……你们需要的铁器、药物。

过去的冲突,可以视为一场误会。但若三佛齐仍执意与我启宋为敌……”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扫过远处海湾中仍在燃烧沉没的舰船残骸,意思不言自明。

阿瑜陀耶看着海面上的惨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而威严的宋军将领。

以及更远处那些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再次喷吐死亡的炮口,心中再无半分抵抗之意。

他深深地低下头:“外臣……明白了,外臣愿尽力促成两国和议。”

赵昺点了点头。

他选择以礼相待,并非妇人之仁,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政治计算。

杀死一个亲王,除了激化矛盾,并无太大益处。

而放他回去,让他亲口讲述这场惨败和启宋火炮的恐怖,以及传达通商的善意,更能有效地震慑三佛齐。

为启宋赢得宝贵的和平发展时间,甚至打开通往富庶南洋的贸易大门。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