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崖山开始的流浪大宋

第一百一十六章:争端又起

字体:16+-

1302年,君临港的皇宫内,一份来自中南半岛的加密急报被呈送至御前。

赵昺展开细看,眉头渐渐锁紧。

南洋的征服与《南大洋公约》的签订,终于让与之接壤的中南半岛诸国感到了刺骨寒意。

这片土地上,新兴的暹罗素可泰王国正积极扩张,东面的澜沧王国占据着湄公河流域的肥沃土地。

南方的真腊吴哥王朝虽显衰颓但仍据有富庶的湄公河三角洲,东南沿海还有占婆的残余势力盘踞。

这些势力彼此间本有纷争,但在北方元朝威胁稍减的当下,面对南方这个日益庞大的邻居,一种联合自保的倾向正在形成。

他们不敢直接挑战掌控南洋的启宋舰队,却将目光投向了已被启宋深度掌控的安南陈朝。

在暹罗使者的秘密串联下,一个以“遏制宋人扩张,维护半岛自主”为名的联盟正在暗中缔结。

他们的首要目标,便是支持安南国内对宋人经济渗透和政治干涉日益不满的保守贵族与佛教势力,发动政变,将启宋势力逐出安南,拔掉这颗钉在半岛东部的钉子。

缄默人的网络再次立功,这份涉及多方、尚在酝酿中的密谋,细节已被探知大半。

议政殿内,烛火通明。赵昺将急报传示重臣,声音沉稳却带着寒意:“树欲静而风不止。

安南乃我朝屏蔽元虏、西顾半岛之战略要地,绝不容有失。

陆卿!张卿!”

“臣在。”外相陆秀夫与枢密使张世杰起身行礼。

“命你二人即刻准备,赶赴安南升龙。”

赵昺果断道,“陆卿先行,施展纵横之术,务必在其发难之前,拆散这松散联盟,最低限度,要稳住安南国内局势,让陈昑主动上表求援。

如此,我军方能名正言顺介入,占据道义高地。”

他目光转向张世杰,语气加重:

“若外交斡旋失败,叛盟已成,战端开启…张卿,朕要你率第一、第二舰队及五万精锐陆师,水陆并进,务必将任何来犯之敌,死死挡在长山山脉以西!

绝不能让其战火,波及南洋我朝疆土分毫!”

“臣,遵旨!”张世杰声如洪钟,眼中已有战意燃烧,

“陛下放心,水师战舰弩炮之利,陆师火器之威,绝非半岛那些乌合之众可挡!长山险峻,正可作为天然壁垒,臣必御敌于国门之外!”

十日后,安南国都,升龙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市井酒肆间,关于宋商垄断贸易、掠夺资源的议论悄然增多。

一些安南本土的豪族耆老,尤其是其利益因宋资进入而受损的,以及部分觉得佛教地位受到儒道和实学冲击的僧侣集团,私下聚会愈发频繁。

来自暹罗、占婆等地的陌生面孔,也开始在城中一些隐秘宅院出没。

陆秀夫的车驾轻简,悄然入城,未惊动太多人。

他第一时间秘密觐见了年轻的安南国王陈昑。

陈昑面对国内暗流和外部压力,显得忧心忡忡。

“上国天使,如今国内人心浮动,外邦虎视,朕…寡人实在寝食难安。”

陈昑语气中带着不安。

陆秀夫神色从容,安抚道:“陛下稍安勿躁。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半岛所谓联盟,看似声势不小,实则各怀异心,矛盾重重。

暹罗野心勃勃,意在吞并。澜沧偏安一隅,但求自保。占婆与我略有恩怨,然力弱势微。

真腊内忧未平,无力他顾,此等联盟,利合则聚,利尽则散,破之易如反掌。”

接下来的时日,陆秀夫展现出其老辣的外交手腕。

他并未大张旗鼓地谴责任何一方,而是派出手下精干的外交属员,携带重金与密信,分头行动。

一路密使潜入澜沧,会见其执政亲王,陈说利害:

“王爷明鉴,启宋无意西进澜沧山川,只愿商路畅通,各安其土。

若王爷愿在联盟中保持中立,我朝愿与澜沧签订友好商约,开放边市,永结盟好。

反之,若随暹罗起舞,战端一开,澜沧山川恐遭兵燹之祸。”

同时,许以厚礼,并表示可提供澜沧急需的盐铁。

另一路则秘密联络真腊国内对暹罗扩张深感恐惧的实权派,散布“暹罗狼子野心,若得安南,下一个必是真腊膏腴之地”的言论。

并承诺启宋可在关键时刻提供军事援助,共同遏制暹罗。

对于反复无常、且与启宋在贸易上有摩擦的的占婆残余势力,陆秀夫则采取强硬姿态。

他通过仍在安南境内的宋军顾问,调动部分安南边防军,在与占婆接壤的边境地区进行针对性极强的军事演习,旗帜鲜明地展示肌肉,警告其勿要轻举妄动。

在升龙城内,陆秀夫与陈昑及其少数核心亲信日夜筹划。

一方面,由安南朝廷以清查亏空、整顿纲纪为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捕了几名跳得最欢、与半岛联盟勾结证据确凿的反宋派贵族头领,迅速稳定了都城秩序。

另一方面,陆秀夫亲自出面,宴请那些尚在观望的安南文武官员,许以贸易特权、子女入学君临学堂等利益,竭力拉拢安抚,分化反对阵营。

然而,暹罗方面吞并安南之心不死,不愿见谋划功亏一篑。

他们加大了对安南境内残余反对势力的金银和武器支持,并怂恿占婆武装,在安南与占婆边境频繁制造小规模冲突,试图点燃战火,引发安南内乱。

消息传回升龙,陆秀夫心知,仅凭外交手段和内部整顿,恐难完全扑灭这已被煽动起来的火焰。

他当机立断,与陈昑进行最后商议。

翌日,一份盖着安南国王玺印的紧急求援国书,由快马送出升龙,直奔君临港。

国书中,陈昑以极其恳切悲愤的语气,陈述暹罗、占婆等无故兴兵犯境,杀我边民,毁我村寨,更勾连国内不肖之徒,意图倾覆社稷。

恳请天朝皇帝陛下念及宗藩之情,垂怜小邦,速发天兵,救黎民于水火,解倒悬之危厄!

求援国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达赵昺手中。

朝会之上,赵昺手持国书,神情肃穆,礼官当众宣读。

“安南陈氏,世守藩礼,今遭暹罗、占婆无端侵凌,社稷危殆。

朕承天命,抚驭万邦,岂能坐视藩属遭难,黎庶受屠?”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张世杰身上,“枢密使张世杰听令!”

“臣在!”张世杰踏步出班,甲胄铿锵。

“朕命你为征南大将军,总制水陆兵马,即日统帅第一、第二舰队,五万陆师精锐,开赴安南,平叛御侮!

务必将一切犯境之敌,击溃于长山山脉之外,扬我启宋国威!”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张世杰声音洪亮,战意昂扬。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广州港外,帆樯如云,号角连营。

张世杰登上旗舰定远号,望着海面上阵容鼎盛的舰队和运输船上肃杀列队的陆军将士,目光锐利如鹰。

他深知,此战不仅关乎安南存亡,更关乎启宋在整個南洋乃至中南半岛的权威。

必须赢得干净利落,打出至少三十年的和平。

而在升龙城的使馆内,陆秀夫接到水师已誓师出发的消息,走到窗边,远眺西方那云雾缭绕的连绵山影,那里便是分隔安南与老挝、暹罗的长山山脉。

他的外交舞台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将由他的老搭档张世杰接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确保安南这个后院,在战争期间,不能再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