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未晚

第4章 他不可能是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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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莺回过神来,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公子举止优雅,想来出身不凡。”

“或许吧。”

萧君珩眸色一冷,接着道:“我想不起来了。”

他不愿多说,春莺也跟着沉默下来。

饭后,她正要收拾碗筷,就被萧君珩拦住。

“你手上有伤,我来吧。”

“你伤得比我重,该多休养。”

低头看了看他不沾阳春水的手,春莺开口拒绝。

他连厨房都没进过,哪里会洗碗?

手上骤然一空,碗被萧君珩拿了去。

他端着就朝厨房走,一边道:“不是你说的,让我分担家务?”

春莺咬了咬唇,她那不过是气头上说的话,哪能真的让他干活?

她追到厨房:“你确定你会洗碗?”

男人颀长的身影顿了顿,目光透出几分茫然。

春莺一阵无语,在旁边教他,还反复叮嘱,千万小心,别打破了碗。

“放心。”

萧君珩淡淡说了一句,接着挽起袖子,露出小麦色的手臂,线条结实利落。

动作却谈不上熟练。

春莺看着看着,眼眶微微红了。

如果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侯爷,而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会不会,就能这般平淡而幸福地相守一生?

可惜,没有如果。

“我回房休息了。”

扔下这句话,她转过身,快步走开。

望着她的背影,萧君珩的神色晦暗不明。

方才,她又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饱含深情,又带着伤心和怅惘,欲语还休。

看样子,这小寡妇对他,还没断了心思。

他轻皱眉头,嘲弄在眼中一闪而过。

真以为这些手段就能勾住他?

她未免太小瞧他的自制力。

春莺躺在**,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西屋的门响了一声,她才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倦意袭来,安然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敲门声将她吵醒。

她理了理发髻,又抚了抚衣裙,才去开门。

是吴婶过来传话,说村长让她现在过去。

谢过吴婶,春莺立刻去了村长家。

离着老远就看见院门大开,几个村民在屋外排队。

她心生疑惑,抬脚进了院子。

“春莺,这边。”

站在队尾的李桂花冲她招手。

春莺迎着众人的目光,凑过去小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桂花耸耸肩,“吴婶说村长找,我就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从屋里出来,立刻被前面排队的村民拉住。

“怎么回事?”

“不让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传入耳中,春莺更加好奇。

桂花半转过身子,冲她挤挤眼睛:“你和徐大勇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跟你说了什么?”桂花神神秘秘地问。

春莺摇摇头:“只是捉鱼,能说什么。”

李桂花啧啧两声,不说话了。

桂花与春莺年岁相仿,怜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就经常找她说话,后来发现,她不光生得好看,性子也好,一来二去,就和她成了朋友。

徐大勇喜欢春莺,却不敢说,桂花就帮他出主意,让他把人约出去,好好谈谈。

谁知徐大勇长得虎背熊腰,却是个怂蛋,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

正在心里骂徐大勇不中用,又听春莺问:“你手怎么了?”

桂花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掌,道:“别提了,炸面鱼的时候被油给烫了。”

“可要仔细上药,千万别沾水。”

见春莺睫毛扇动,一脸紧张,桂花心中极为受用。

嘴上却道:“知道了,你比我娘还唠叨。”

春莺跟随队伍慢慢往前,没过多久,桂花从里面出来。

她笑嘻嘻道:“我等你一起回家。”

见她这样,春莺心里的忐忑少了几分,抬脚进屋。

不止村长,屋里还有两个官差模样的人,拿着笔,不知在纸上写些什么。

一进去,门就被人从后面关上。

那两个官差抬起下巴,锐利的眼神齐刷刷地射向她。

春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怯怯垂首。

村长似乎看出她的局促,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春莺,莫怕,官爷有话要问你,实话实说便是。”

“是。”

“叫什么名字?”

“民妇孙春莺。”

“今日你为何去陈大夫家?”

话音落下,春莺的心猛地一缩。

电光火石间,想起受伤的萧君珩。

这两人会不会是来寻他的?

她抬起头,杏眼中含着希冀,小心翼翼地问:“官爷,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问话那人横了她一眼,端着架子道。

“妇道人家,瞎打听什么?你能帮我们抓逃犯?”

原来是要抓逃犯。

失望在春莺眼中一闪而逝。

她举起白净纤巧的手,将包着纱布的食指示于人前。

语气无辜又可怜:“官爷明鉴,民妇不小心划伤了手,去买伤药。”

“可曾见到形迹可疑的人?”

“没有。”

问话的官差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道:“今日的事,不许外传。”

春莺老实应下,那官差便摆手放她走了。

出了屋子,春莺松了口气。

桂花正在屋檐下等着,见她脸色不好,迎上去问:“吓着了?”

“有点。”

她统共也没见过几次官差,更何况是被这样严厉地问话。

“这些当官的,抓不到人就把威风使到咱们头上!”

春莺脸色一变,立刻扭头看了眼身后。

幸好,门已经关上,里面的人应该没听见。

她赶紧把桂花拉走,口中说道:“姑奶奶,管管你这张嘴!”

回去的路上,春莺把今天的事琢磨一遍,还是觉得不对劲。

堂堂镇南侯失踪,岂会不惊动官府?

那两个官差,却好似完全不知情。

当着官差的面,春莺不敢贸然提起萧君珩的事。

他失去记忆,无法自证身份,万一被当成逃犯送去交差,会更加麻烦。

“春莺,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见她沉着脸不出声,桂花轻轻地问。

春莺回过神来,柔声道:“怎么会?我只是在想逃犯的事。”

“咱们村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是有受伤的逃犯,早就被发现了……”

两人聊了一路,到家才分开。

春莺踏进院门,先朝西屋那边看了一眼。

门还关着。

不知道萧君珩醒了没。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句叫她自重的话。

视线马上收了回来。

她才不要自讨没趣。

此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脸焦急的徐大勇。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大勇先开了口。

“春莺,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什么事?”

“进去说。”

他额角挂着汗珠,面色紧绷,一进院子,先插上了门。

见状,春莺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大勇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下午去了一趟镇上,在告示上看见了咱们救的人。”

虽是意料之中,春莺的呼吸还是加快几分。

“那告示怎么说?”

她在心里计划着,到时候就让徐大勇把人送回去,赏银也全归他。

这样,自己就不用露面,也不会招来麻烦。

下一刻,徐大勇的声音如一道惊雷,落在春莺耳畔。

“告示上写着……悬赏缉拿逃犯!”

好半天,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牢牢盯着徐大勇,声音坚定:“他不可能是逃犯!会不会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