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未晚

第38章 难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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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莺先是一怔,随后垂下眼眸,掩住猝不及防的惊讶。

不愧是萧君珩,这样的法子都想得出来,只要他想,回京城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问了一句:“他的失忆症怎么样了?”

徐大勇眼中的光暗了暗,那公子冷言冷语惹得春莺伤心哭泣,可春莺还牵挂着他。

他挠了挠头,道:“陈大夫每天都给他医治,可似乎没见好转。”

春莺没再说话,低头用筷子夹起几颗米粒送入嘴里。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徐大勇犹豫一下,假装不经意道。

“你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想不想随我上山看看?就,就当是看看那易容的面具,长长见识。”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腿上的手却紧紧攥在一起。

春莺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公子不喜我打扰,我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听了这话,徐大勇微微松了口气,可又为她感到心疼。

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好借着问饭菜好不好吃岔开话题。

再说萧君珩,戴上做好的人皮面具,俨然成了另一副模样。

凌厉的眉眼变得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带上几分书卷气,看起来倒像是一位稳重谦和的书生。

他对着水盆照了照,满意颔首。

墨影趁机提议:“侯爷,要不咱们去山下转转,试试面具的效果,您也顺便散散心。”

这几日总看见侯爷一副恹恹的模样,吃不好,睡不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直觉告诉墨影,侯爷的不开心,还是和春莺有关。

春莺宁可假死也要离开侯爷,这回侯爷说了重话把人气走,春莺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段孽缘,要是能就此断了,对他们两个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若是下山,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没问题。”

见侯爷没反对,墨影心中更加雀跃。

看样子,侯爷很快就能自己想通了。

来到镇上,正好赶上集市。

不少人摆起了小摊,大声吆喝招揽生意。

萧君珩带着墨影,随着人流,慢慢向前走。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旁边摊子上,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摊主也是个会做生意的,赶忙陪着笑脸道:“公子,买支簪子送给家中的夫人吧。”

话音落下,墨影心头一惊。

侯爷一个男子,怎么突然对簪子感兴趣了?

不会是要买给春莺吧?

念头才起,耳畔就传来萧君珩清润的声音。

“我还没成亲,是买给未婚妻的。”

墨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暗笑自己都要被主子吓出病来。

摊主笑着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送未婚妻发簪,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话音一落,就看见那公子的脚步,向后退了半分。

摊主的话落在萧君珩的耳朵里,变得有些刺耳。

就像在嘲讽他,明明与人订了婚,却喜新厌旧,喜欢上旁人。

他不由得心生退意,可刚走两步,目光却被一支漂亮的簪子吸引。

发簪为素银打造,没有复杂的纹路,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宝石,只在簪头琢了一对小巧的鸟儿。

摊主的夸赞声立即响起:“公子真是好眼光,这簪子可有大讲究,这叫在天愿作比翼鸟,寓意是比翼双飞,白头到老。”

萧君珩望着那两只小鸟,掌柜的话半点没有落在心里,只觉得,这簪子,真的与春莺很相配。

几日没看见她的人,可那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却从未淡出他的脑海。

一想到那张眼泪婆娑的小脸,他的心里就像被一根根小针扎着,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春莺那样关心他,还找了大夫为他治病,她何错之有?

错的人是他,明明满心都是她,却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求而不得,又舍不得放手。

见他眼中写着纠结和犹豫,墨影赶忙出声:“主子,依属下看,这支并蒂莲的簪子,更适合了刘小姐。”

萧君珩眉峰一蹙,声音慢慢沉了下去:“我自有定夺。”

墨影便不敢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君珩花了卖野猪得来的银子,买下簪子。

足足三两银子,看得墨影直心疼。

萧君珩将簪子小心地收在袖子里,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簪身,眉眼舒展。

有了人皮面具,他走在人群中,也并不惹人注意,也没有人会把他和告示上的通缉犯联想到一起。

萧君珩心中满意,正想让墨影随他回去,转过头,却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男子高大挺拔,女子娇小明艳。

萧君珩停住脚步,视线却紧紧追随着那个女子。

察觉到主子不对劲,墨影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疑惑地问:“那不是徐大勇和春莺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一落,就看见主子抬起脚,朝着春莺的方向走去。

春莺的脚好的差不多了,为了感谢徐大勇对她的照顾,她坚持要履行请他吃饭的约定。

徐大勇也没再推辞,只要能与她多相处,他就打心眼里高兴。

两人来到镇上,正好赶上集市,见春莺有兴趣,徐大勇就陪着她逛了一会。

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春莺便开始琢磨,去哪家酒楼好。

那天和徐大勇来卖猪肉的时候,她进过几家,对那家叫天香楼的,印象很深刻。

一进门就能闻到扑鼻的香味,像是要把人的口水都勾出来。

于是,春莺便提议去天香楼。

两人说说笑笑往那边走,才走几步,春莺一时没看路,撞进一个人怀里。

她定睛一看,是一个白面书生,眉眼温润,唇红齿白,周身带着文雅的气质。

可不知为什么,这个人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姑娘,你没事吧?”

清越的声音如泉水流过山涧,在春莺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来,赶忙说了句:“我没事,是我没看路,撞到了公子,对不住。”

就在这时,春莺看见身边的徐大勇表情有些微妙。

她困惑地咬了咬唇瓣,又看见旁边偷笑的墨影。

她恍然大悟,颤着声音道:“难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