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什么不告诉他
看着春莺含泪的杏眼,徐大勇脑子一下空了,半晌才问:“你认得这个人?”
春莺点点头,垂下眼帘道:“他曾是我的主子。”
这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就是出现在她噩梦中的男人,镇南侯萧君珩。
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没成想,竟会在这里遇到他。
还是在他浑身是伤,失去意识的情况下。
当初在侯府,他待她不薄,又救过她的命,她又怎能见死不救?
徐大勇眼中闪过惊讶,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救人。
他扔下鱼叉鱼篓,背对着男人低下身子,开口道:“搭把手,把他扶到我背上。”
春莺费了好大力气,才扶着萧君珩坐起来,将他手臂耷拉在徐大勇胸前。
徐大勇腿上肌肉猛一发力,背着男人站起身,同时伸手箍住他的长腿,扣在腰间。
大步踏上回去的路。
春莺捡起地上的东西,小跑着跟在后面。
匆匆赶回村子,春莺抿了抿唇,道:“大勇哥,劳烦你背他去我家,我去找大夫。”
徐大勇家里两间房,一间他住,一间他母亲和妹妹住,春莺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再者,萧君珩身份贵重,她哪里敢委屈他与徐大勇住一间。
她独居家中,西面正好有间空房,把他安置在她家,也方便照顾。
徐大勇兴许也想到了这一点,背着人往春莺家走。
春莺顺路去了陈大夫家,可他采药去了,只好从小徒弟手中买了瓶伤药。
推开房门,就看见萧君珩被放在她床边脚踏上,徐大勇正蹲在旁边,为他清理伤口。
他紧闭双目,嘴唇因失血微微发白。
“我来吧。”春莺接过徐大勇手中的软布,擦拭的动作小心轻柔。
“徐大哥,你能不能,借他几件衣物。”她抿了抿唇,道。
“好,我这就回去取。”徐大勇爽快答应。
“多谢徐大哥。”
徐大勇走后,屋子里倏地安静下来。
春莺停下擦拭,把药粉洒在他额头的伤口处,仔细包扎。
葱白的指尖在距离他衣领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手向前一伸,迅速解开扣子,剥去湿透的上衣,露出结实紧致的上身。
他看起来,似乎比从前清瘦不少。
春莺很快回过神,他过得如何,不是自己该关心的。
她继续脱下外裤,只剩中裤,湿漉漉地包裹着一双长腿。
她指尖沾了些药粉,涂在他的伤口上,视线无意间触及光裸的皮肤,立即弹开。
包扎完毕,她费力地将他拖到**,盖好被子。
望着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的心有点乱。
当初离开侯府时,他正要议亲,对方是丞相家的嫡女,刘雨薇。
为了给未来儿媳留下好印象,太夫人就想先瞒下通房的事,叫春莺出府住一段日子。
她赁了一处宅子,说是等萧君珩成了婚,就接春莺回来,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
除了听从吩咐,春莺没有别的选择。
她在宅子里才住了几天,便有一伙蒙面人杀上门来,要取她性命。
幸亏萧君珩派来的护卫武艺高强,她才无性命之忧。
春莺吓得不轻,心知这定然是出自未来主母的手笔。
刘小姐打算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她,让她再也回不去。
春莺不愿意做妾,更不想把这条小命搭上,便找了个进香祈福的理由,假死逃了。
算算日子,眼下萧君珩同刘小姐成婚应当有半年了。
他清冷高傲,又有了家室,当年的事,或许早就忘了。
春莺抹了抹湿润的眼睛,假死骗他是她不对,但这次救了他的命,功过相抵,他们也就两清了。
想到这里,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徐大勇拿着包袱站在门口。
“大勇哥,你回来了?”春莺热情地招呼他进来。
“嗯,”徐大勇挠了挠后脑勺,刚要开口,余光瞥了眼**那人,随即睁大了眼睛。
“他……他醒了!”
春莺应声回头,正对上萧君珩黑漆漆的眼睛。
她心头一颤,唇瓣动了动,却没想好,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笑着一句“别来无恙”,还是向他解释当年的事?
心里正乱作一团,他带着磁性的声音蓦地响起。
“这是哪里?”顿了顿,又问:“我……是谁?”
春莺呆住了,瞳孔放大一瞬,难以置信地盯着萧君珩。
萧君珩看她的眼神带着陌生和戒备,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般。
以他的身份,不会以“我”来自称。
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萧君珩轻皱眉头:“姑娘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徐大勇试探道:“公子,你记不记得……”
“这里是我家。”春莺快速打断了他。
“公子受伤晕倒在河边,是我们把你救了回来。初次见面,公子的身份,我们也不清楚。”
萧君珩打量着面前的男女。
男子虎背熊腰,但目光澄澈,想来不是坏人。
这女子……生得太过娇艳了些。
柳眉杏眼,唇不点而朱,哪怕穿着朴素,依然光彩照人。
“二位是?”
“我叫徐大勇,这位是春莺。”徐大勇为他介绍。
“多谢徐大哥夫妇救命之恩!”
萧君珩原想下床行礼,掀开被子,赶忙又盖了回去。
脸色有些发红。
徐大勇瞥了眼地上的湿衣,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公子误会了,我与春莺,不是夫妻。”
“我是个寡妇。”春莺跟着解释一句。
“一时说错,还请见谅。”萧君珩语气诚恳。
“无妨。”徐大勇性情爽朗,与他这么谦逊有礼的人说话,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还有一事想请二位帮忙。”
“什么事?”
“我离家未归,家人定然十分担忧,劳烦两位打听一下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替我向家人报个平安。”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待日后找到家人,我必有重谢。”
春莺嗤笑一声:“何须留到日后?我见公子所戴玉佩质地上乘,十分喜欢,不知公子可愿割爱?”
话音一落,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她忽视徐大勇诧异的目光,直直与萧君珩对视。
萧君珩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春莺喜欢,拿去便是。”
得到应允,春莺弯腰在衣物中找到那块雪白的玉佩,用手握着,揣进袖子里。
她背对着萧君珩,动作极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徐大勇收回视线,把包袱递给萧君珩:“给,这是我娘做的新衣。”
“多谢。”
“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慢走。”
春莺站起身,道:“徐大哥,我送你。”
一路走到大门外,徐大勇朝西屋扫了一眼,压着声音,问出憋了半天的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