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有另嫁的打算
春莺闭了闭眼,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
心里却在暗暗庆幸。
当初假死离开侯府,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不然,他们夫妇感情这么好,又怎么能容得下她?
如今他说要娶她,不过出于责任罢了。
春莺深吸几口气,擦干眼泪。
“无论你成婚与否,都与我无关。”
“我与亡夫感情深厚,没有另嫁的打算。”
“刚刚你神志不清,不是故意,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忘了吧。”
“我回屋换身衣服,粥在锅里,你趁热喝。”
一口气说了好几句,她站起身,走出厨房。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圆睁杏眼瞪着他。
“不管有没有胃口,必须喝!”
自以为表情凶狠,却不知道,面上梨花带雨,眼中波光潋滟。
因为他,她哭成了个泪人,却还没忘了关心他。
萧君珩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跳得有点快。
他舒展眉眼,声音温顺。
“知道了。”
春莺换好衣裳,仔仔细细洗漱一番,又处理好昨天的伤口,才走出屋子。
萧君珩端坐在院子里,周身气度浑然天成。
春莺看了眼桌上的两碗粥。
“你怎么不吃?”
“我在等你。”
春莺心头一暖,随即自嘲地想,别自作多情了,这只是他所学的礼仪教养。
她冷着脸走到近前,肚子毫无预兆地咕咕响了两声。
面上绯红一片,她飞快伸手捂住。
萧君珩抬起头,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春莺在旁边凳子上坐下,使劲瞪他,水眸中还有未褪尽的血丝。
“你还笑!昨晚到现在,我一夜没合眼,也没吃东西,都是为了谁?”
听起来不像责备,倒像是在撒娇。
他敛起唇角,凤眸映着她的影子,语气真诚:“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方才在屋里,看见春莺一身狼狈,他就猜到,她定是为了他,跑了很远的路。
村里的大夫不在家,弄来两包药,不知要花费她多少心思。
只为了救他这个逃犯。
而他,一醒来,就把她惹哭了。
春莺微垂着眼眸:“是我对不住你,要是我能想着给你换药,你也不会烧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本就不该由你来换药。”
“可我还是有不对的地方……”
“停!”萧君珩快速打断了她。
“再争下去,不用吃饭了。”
他板着脸,提高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春莺瞳孔一缩,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又听见他用商量的口吻说:“既然你这么说,这次的救命之恩,就别记账了。”
春莺暗自腹诽,真当她见钱眼开呢!
她编出账簿的事,不过是为了找个正当的理由,把玉佩拿走。
“行,”她大方答应,“不过你要爱惜身体,别动不动就受伤生病,浪费银子。”
萧君珩温润一笑,点了点头。
吃过饭,春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强打精神把剩下的那包药熬好,看着萧君珩喝完,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有人叫她。
“春莺,快开门!”
是桂花的声音。
春莺打了个激灵,顷刻间睡意消散,从**爬起来,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到了西屋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正好撞进萧君珩的怀里。
萧君珩闷哼一声,低下头,正对上春莺惊惶的杏眼。
属于她的幽微香气钻进鼻尖,他忽然觉得呼吸不畅,心跳漏了一拍。
他眸色一深,侧身退后半步。
春莺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他会过来开门。
她还没说什么,他倒先躲了,好像她上赶着投怀送抱似的。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没时间再去计较,言简意赅地叮嘱。
“待会你不许出门,要是被人看见,污了我的名节,我定要让你负责!”
萧君珩目光错愕,随后挑了挑眉,笑容玩味。
她这是在威胁他?
这威胁的方式,还挺别出心裁。
春莺等得不耐烦,又问一句:“听见没有?”
“听见了。”
得到他的承诺,她稍稍放了心,跑到院门口。
“怎么才开门?”
桂花越等心越急,就怕春莺一个人生病在家,有什么事。
“刚才不小心睡着,让你久等了。”
温言软语安抚了桂花的情绪。
“身子好点了吗?”
桂花仔细瞧着她,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只是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残红。
春莺眼神闪了闪,道:“好多了,多亏你的药!”
“那就好。”桂花提起手中的篮子,“我给你带了午饭。”
春莺下意识地往身后瞟了一眼。
正好被桂花看见。
“看什么呢?快让我进去呀!”桂花风风火火道。
春莺面露难色:“我还有点不舒服,要不你改天……”
桂花性子大大咧咧,守不住秘密。
萧君珩的事,实在不敢让她知道。
“我明白。我保证照顾好你,不会让你挨累受苦。”
“可是……”
“别可是了,待会饭菜要凉了。”
桂花如此真心实意地关心她,她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春莺让开身子,笑了笑,道:“那就快请进吧。”
桂花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刚想把篮子放在桌上。
春莺突然“哎呦”一声,抬手扶住额头,身子一歪,朝她那边倒去。
桂花赶忙用那只空闲的手扶住她:“你怎么了?”
“吹了一会风,头有点晕。”
杏眼蒙上一层薄雾,声音娇弱无力。
“快回屋躺着去。”
桂花语气着急,手上却不敢多用力。
春莺身上哪哪都软,跟嫩豆腐似的。
真怕不小心,把人给碰坏了。
“你身子骨太弱,等陈大夫回来,一定要让他仔细瞧瞧。”
春莺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含糊道:“我没什么事,让你担心了。”
“怕我担心,你就早点好。”
桂花说着,扶春莺靠坐在**,将篮子放在一边。
她掀开上面的软布,变戏法一样,从里面取出一个瓷盅。
神秘兮兮地说:“猜猜是什么。”
春莺眉眼弯弯:“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东西。”
“算你有眼光。”
桂花把瓷盅端到她面前,打开盖子。
诱人的香气顿时飘了一屋子。
望着里头两只泛着油光的鸡腿,春莺愣住了。
又不是过年过节,怎么会有鸡腿吃?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疑惑,桂花笑吟吟开口。
“阿牛被鸡啄哭了,我爹一生气,就宰了那只鸡。这不,咱们就有口福了。”
春莺皱起眉头,瞪她一眼:“你骗得了你爹,可骗不了我。快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