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气转暖,窗外大树开始冒新芽,楼下草坪也已经出现青色,一场夜雨过后,青色更加葱郁。
犀里高中正值傍晚放学时段,大批穿着清一色制服的学生陆陆续续从学校里走出来,三三两两聚一起,朝气充满活力。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一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女孩撑着把大黑伞,她身形消瘦,容貌出众,周身气质冷艳,无声立在厚重雨幕中。
路过学生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她丝毫不受影响,眼睛一直盯着校门口,执着在等着某个人。
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校门口的人稀疏无几,才抬脚转身离开。
周艾独行到公寓,罕见发现即使没有那张特制卡,她也能进出自如,显然有人设计好了一切,只等她入网。
公寓里静悄悄地,一开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味,她走到餐厅,发现餐桌上还摆着一大桌子菜,上面摆着两副碗筷,一只碗里留有汤干涸的乌色痕迹,但似乎是太仓促离开,导致另一只碗没来得及盛满,碗内依旧干净明堂。
周艾把馊掉的菜连碗带盘一起扔进垃圾桶,打包好拎着下楼。
电梯一直下到地下停车场,转弯死角那里有一个垃圾桶,刚把垃圾丢进去,腰后面就抵上一管枪口。
八脸戴着黑口罩,一身黑衣把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不由分说劫走了她。
黑车一路疾驰,黑夜中的公路依旧蜿蜒延伸看不到尽头,这一幕似曾相似。
过去多年,她就是这般坐着这辆黑车来回;几月前跟周诚在团圆夜踏上逃亡路,他抱着自己坐在后座,世界崩塌,俩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周艾默默蜷缩双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快速倒退的景色。
这次,或许是宿命的终结。
密乌的春天比北城晚,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树依旧是枯死状态,只有枝干末冒出一点点不起眼的绿色。
进门前周安手下人把她全身扫描搜索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追踪器跟可疑物。
周安没想到周艾能安然无恙逃回来,他坐主位,身旁是八脸和常椿。
周艾跪在大宅里,低头不语。
门外进来一位医生,俯身在周安耳边说了几句。
周安把枪上膛,只问了一句话。
为什么回来。
因为,周诚。
周艾抬头坚定回答。
周安朝她身后开了一枪,子弹打到地板上,砰地一声响。
周艾连脖子都没缩一下。
八脸把之前周诚给她取下的小型自爆器递过来,周艾从容镇定地把它重新戴回脚腕处。
之后周安带人离开,并允许她去小洋房。
小洋房里添了很多仆人跟保镖,周围还有雇佣兵,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保持沉默,做好自己手上的事。
二楼最里间卧室,房间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进门后还有一个槅门,透过槅门上装的细坠帘子,隐约能看到里间的**躺着一个人。
他**上半身,左边肩膀上缠着绷带,正昏睡着。
周艾悄声走到周诚身旁,帮他把被子盖上肩膀。
短短分离的这段时间,却像是过了一年。
周诚瘦了好多,肉眼可见的瘦。
以前他也瘦,但是是属于劲瘦型,整个人充满生气与活力,但现在昏睡在**,一脸病态,似乎下一秒就会离去。
常椿说周诚私自离开密乌去越城找她,中途被人绑架,反抗时被刺了好几刀。
好在手下发现及时,周安出动全部势力,找到周诚时候他被绑住手脚躺在地上,还剩一口气吊着,后面被救了回来。
周诚昏迷时一直念着她的名字,醒来后见周艾依旧没回到身边,暴戾大闹了一场,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但下一次醒来还是会闹,甚至绝食自残来反抗。
周艾蹲坐在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与周诚十指相扣,脸小心翼翼伏在他胸前,聆听着规律的心跳,自己呼吸也跟随心跳频率浮动。
不敢想象,如果周诚不在了,她那一方世界会毁灭成什么样子。
就像船归港有了归宿,周艾趴在他身旁,心里一片宁静,周身都松懈下来慢慢熟睡过去。
醒来时候是傍晚,窗帘拉开,残阳的光映照进来,大片铺在身后地板上。
周诚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手放在她头顶一下又一下轻轻摸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周艾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处蹭了蹭,感受他手心的温度。
“媳妇?”
周诚声音很轻,里面夹杂着不可置信。
他这一声喊,周艾眼泪一下子从眼眶滚落,滑进手心。
周艾哽咽着嗯了一声。
周诚笑了,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可是动作太急,刚起身到一半,又痛苦捂住左边肩膀倒了下去。
周艾更急,连忙起身想出去叫医生,却被一把拉住。
“别走。”
周诚被力道牵住,身子歪出床。
周艾不敢动,见他捂着肩膀小心起身,哭得更厉害,后面几乎哑声。
周诚把她抱在怀里,手顺着背拍打,嘴里不停叫媳妇。
周艾回抱紧他,静静与他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