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前夜,疯批世子后悔了

第132章 我要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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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司遥的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

“皇上把太子架在火上烤了五年,太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不需要太后现在就替司家翻案。”

“我只需要太后给我一样东西。”

太后的凤眸微眯,“什么?”

“一个时机。”

司遥抬起头,目光沉稳。

“一个能让血书见天日的时机,一个让皇上无法再掩盖真相的理由。”

“太后只需在那一日,替我打开一扇门。”

太后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比你爹聪明。”太后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司诚那个犟种,从来只知道用命换命。”

她点了点那卷血书,“哀家答应你。”

“但你给哀家记住,哀家要的不是改天换日,是这天下安稳。”

“若你的所作所为危及社稷根本,哀家会亲手收回这个承诺。”

司遥俯身叩首,“奴婢明白。”

太后摆了摆手,“去吧。”

“周安,送她出去。”

石门再次无声滑开。

司遥起身后退三步,转身走向那条漆黑逼仄的密道。

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

“司遥。”

司遥停住。

“那个宋家的孩子……”太后的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哀家看着他长大的。”

“他小时候跟在他父亲身后进宫请安,虎头虎脑的,先帝还抱过他。”

司遥的脊背微微僵硬。

太后没有再说下去。

司遥也没有回头。

她走进密道,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

三日后。

京城的整条朱雀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茶楼酒肆的雅间窗户大开,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往街中央伸着脖子。

因为今天,朝廷要押送一个大逆贼过街示众。

镇国公世子,宋棠之。

司遥站在朱雀大街东侧一座二层酒楼的雅间里。

竹帘半卷,她的身子隐在窗帘后面,只露出半张被斗笠阴影遮住的脸。

顾轻舟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林风则跪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远处,马蹄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先是两排身着飞鱼服的禁卫军,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开道。

然后是一辆沉重的囚车。

不。

那不是囚车。

那是一个巨大的生铁笼子,被四匹驽马拖着。

铁笼里,一个人坐在笼底。

满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衣衫破碎得几乎挂不住身。

胸口处有一大片发黑溃烂的伤口,左脚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外翻折着。

司遥的手指死死抠进了窗框的木头里。

“反贼宋棠之!通敌叛国,谋反作乱!”

押送的校尉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喊了一遍又一遍。

百姓们被煽动起来了。

“呸!什么镇国公世子,不就是个叛贼!”

“全家都该杀!”

“卖国贼!”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烂菜叶子最先飞了过去。

然后是臭鸡蛋,是碎石块,或者是路边的泥巴,像雨点一样砸向那个铁笼。

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宋棠之的额角,皮肉绽开,鲜血顺着那张辨不清原貌的脸往下淌。

宋棠之没有躲。

他坐在那里,仍然坐得挺直,对外界的辱骂无动于衷。

司遥的指尖已经渗出了血,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那个铁笼里的人,看着他那条废掉的左腿在颠簸中无力地晃**。

她看着他嘴唇惨白到几乎没有血色,每一次呼吸,胸口那片溃烂的伤口都会轻微地起伏。

忽然,一匹马从侧巷冲了出来。

马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人,面目阴鸷,手里握着一条长马鞭。

司遥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家的旁支子弟,沈长明的侄子,沈亦诚。

沈家主脉虽然被宋棠之屠尽,但旁支早已投靠了皇帝,反倒借着“沈家受害者”的名头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沈亦诚策马靠近铁笼,马鞭高高扬起。

“啪!”

鞭梢穿过铁栏的缝隙,狠狠抽在宋棠之的肩背上。

衣衫碎裂,皮肉翻卷。

“这就是我们的战神?”沈亦诚居高临下,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现在看看,像不像一条丧家犬?”

围观的百姓哄堂大笑。

沈亦诚愈发得意,又扬起马鞭。

“你不是杀了我沈家满门吗?怎么不吭声了?”

鞭子第二次落下。

第三次。

宋棠之始终没有躲。

那条马鞭在他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和旧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新的、哪是旧的。

第四鞭扬起的时候。

宋棠之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只布满红血丝的右眼,直直地盯着沈亦诚,透着渗入骨髓的杀气。

沈亦诚扬在半空的鞭子僵住了,本能地感到恐惧。

宋棠之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他甚至没有再看沈亦诚第二眼。

他的目光从沈亦诚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两侧。

在扫过司遥所在的那扇窗户时,微微一顿。

停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然后,漠然移开。

仿佛那扇窗户后面什么都没有。

司遥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认出她了。

他知道她在这里。

可他选择移开目光。他不想让任何人循着他的视线找到她。

铁笼继续往前走,那个挺着脊背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哐当”一声。

司遥猛地转身,一把拂落了桌上所有的茶具。

茶壶、茶杯、托盘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司遥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撑在桌沿上。

“我要劫狱。”

“哪怕他该死,也不能死在那些杂碎手里。”

司遥气得齿尖发抖,眼眶发红。

顾轻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失去理智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

“皇上就在等你去劫。”

“那个铁笼,那条游街的路线,还有沈亦诚那条狗跑出来抽鞭子。”

“这些都是皇上特意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