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婉贵妃一语惊醒恋爱脑
锦缎马甲夫人的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环佩轻响。
众人回头,忙冲婉贵妃行礼。
婉贵妃扶着宫女的手走来。
“诸位夫人聚在此处,倒让本宫好找。”
她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尚书夫人身上。
“王夫人,方才镇国公夫人还同本宫念叨你。说你亲手绣得百福图甚是用心,你便也替本宫绣一副吧。”
尚书夫人忙应下,“不知娘娘是想作何用?”
婉贵妃也不知道,她本就是找个由头。
遂道:“本宫也没想好,你便随本宫来一趟吧。”
尚书夫人如蒙大赦,忙起身福了福,跟着婉贵妃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明明是因为家中无甚银钱,她才拿出绣了半年的百福图。
却没成想,这绣图反而得了贵妃娘娘得青眼。
暖儿被镇国公夫人抱在怀里,趴在栏杆上看着两人缓缓走来:
【贵妃姐姐好像救了尚书姨姨,那个穿花衣服的婶婶不好。】
【娘亲,姨姨已经穷到只能穿旧衣服了吗?】
镇国公夫人捏了捏女儿的小圆脸。
奶团子已经三个月了,没了初生时得干瘦模样。
圆润了许多,手感也越发好了。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些人的体面,不在衣服上。”
尚书夫人跟着婉贵妃,进了她们旁边的偏厅。
婉贵妃瞧着她鬓角得那支旧银钗。
“这缠花银钗,好似是十多年前,户部尚书送你得吧。”
“是,娘娘好记性。”
“我倒不是好记性,只不过你年年宫宴都带着它。次次问起,都说是尚书大人送你得定情信物,日日带着。”
尚书夫人羞红了脸:“是,是臣妇多言了。”
偏厅得镇国公夫人听到得,可不是这样。
【十多年前,尚书大人还是穷酸秀才,也是真心爱过姨姨得。
那银钗是他中举后,掏空了剩下地银子给姨姨打的。
姨姨是知府小姐,金银珠宝早就戴腻了。
陡然瞧见父亲看中得书生,用尽全身家当给自己打了一只素钗。
满眼爱慕地递给自己,还许诺日后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这不就,恋爱脑上头了十多年嘛。
不管后面日子怎么难过,都舍不得卖了这银钗。】
镇国公夫人不由一阵唏嘘:如此深爱,怕是不会和离了。
旁边。
婉贵妃继续道:“夫妇恩爱,自是好事,有何多言?”
尚书夫人却语焉不详:“确实,恩爱......”
婉贵妃一看,有戏。
“怎么,难道事实不是传言般如此吗?”
尚书夫人不知如何作答,轻声回应道。
“老爷年岁大了,公务也繁忙,心力大不如前,便时常歇在户部。”
两边殿内,婉贵妃与镇国公夫人同时“哼”了一声。
婉贵妃:尚书还能有陛下公务繁忙?
镇国公夫人:我家夫君打完仗,都能跑断马赶回来。
奶团子,【怎么心力大不如前,明明就是睡外边了。】
眼前得弹幕也气愤地冒出来:
“什么不行,明明就是太行了,才有三个外室。呸,狗男人。”
“还是杀人夺妻得垃圾。”
“敲黑板!姐妹们记住,恋爱脑害死人啊。”
婉贵妃出言道:“可本宫怎么听闻,尚书大人可是宿在外室处了呢?”
尚书夫人闻言,面上羞红地血色尽退。
一直麻痹自己得谎言,一下被人戳破了。
以前儿子也说过,自己都出言驳回了,让他不要瞎想。
偏偏眼前这人,自己无法反驳。
尚书夫人仍旧不愿直面真相。
“娘娘,此话可说不得,夫君与我甚是恩爱。”
婉贵妃轻笑一声。
“是啊,甚是恩爱,所以夜夜宿在外边。
甚是恩爱,所以给外室子都安排了满是油水的肥差。
给你这个正房嫡子只留下科举一条道?
又或是,甚是恩爱,所以连夫人嫁妆都变卖了给外室置宅子?”
每说一句,尚书夫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颤着嘴唇,喃喃道。
“娘娘,您位高权重,却不可平白无故冤枉......”
“平白无故?”婉贵妃走近她。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去年冬月,你陪嫁的那对羊脂玉镯,是不是被你家夫君拿去,给同僚得表妹当了生辰礼?
还有你父亲死前留给你的那箱古籍,如今是不是以借阅为由,放在外室子的书房里?”
尚书夫人死死握住扶手。
那些她刻意淡忘的细节,此刻都被翻了出来。
大人近几年总说“户部事忙”,不是宿在户部就是宿在书房。
嫡子说去同窗家温习,回来却是一身酒气,满腹委屈。
夫君每每说起银钱不够,官场打点开销大,她便开小金库补贴。
现下,嫁妆已经全部贴了进去。
以至于,今日镇国公府赴宴都无钱打理,只能拿出亲手绣得画。
那画,原本是与女儿一起绣了半年,打算卖了换钱的。
尚书夫人死死咬着唇,一丝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不会的......夫君说,等他忙完这阵子。”
“忙完这阵子?”婉贵妃都气笑了。
“忙完了粮草案,忙完了外室子得官路,还是忙完你的死期?”
“王氏,你可是,中原王氏。王家至死一身烈骨,这梦,该醒了。”
尚书夫人脑子回**着最后这句。
“中原王氏。”
好似黑暗中,有什么束缚破裂了开来。
“是啊,我是中原王氏,我祖上也曾是位列三公之人。”
尚书夫人眼中,好似渐渐恢复了清明。
她想起刚嫁给夫君时,他还只是翰林院修编。
那时他常常踩着月光从翰林院回来,手里总提着包她爱吃的玫瑰酥。
想起嫡子周岁时,他抱着孩子说“要教他做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
想起父亲临终将自己托付给他,他抹着泪承诺“一生一世不负卿。”
原来,爱与不爱。
是如此的明显。
那些画面如今看来,竟像一场荒诞且潦草地戏。
镇国公夫人抱着奶团从门外走进来。
身后的丫鬟端着玫瑰酥。
“王氏,尝尝府上的玫瑰酥如何?”
尚书夫人接过糕点,只尝了一口。
眼眶中一直隐忍地泪,终是落了下来。
曾几何时,她也是家中备受宠爱得女儿。
曾几何时,她的夫君也是时时记得她得喜好。
现如今,居然。
在一个外人手中,才能吃到自己最爱的玫瑰酥。
尚书夫人,哦,不。
王氏含泪咽下这块玫瑰酥。
朝婉贵妃跪下。
“恳请贵妃娘娘,让我与夫君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