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克夫
“我知道一处小林子。平日里没什么人,你跟我过来吧。”
“那成,我便跟在你后面。”
离尘说的小林子是军营后面的一个小土坡。坡上长着松树,就是到了冬天也还是绿色的。
两人在一棵新长成的松树下将那坛酒给埋了进去。
云浅拍了拍手,怕埋得不牢靠,又踩两脚,方才罢休。离尘瞧着云浅的这些小动作,眼底全是宠溺。忽然他的脸黑了下去。耳边传来的异动触发了他的危险机制。
“什么人?”离尘云浅护在身后,朝另外一边跑了过去。
“怎么了?是有什么人跟在外我们身后吗?”云浅凑上来,并没有看见离尘说的人。
离尘笑了笑道“许是我这几个月来行军打仗,过于敏感,有些草木皆兵了。”
“哦。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走吧。”
云浅走在前面,离尘面对她时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过头对身后的黑暗投去冷漠的目光。
一直将云浅送到帐前,离尘这才离去。云浅站在门口,一只脚踏在门内,一只踩在门外,目光不住地朝卫千夜的帐子飘去。她一拍门栏,将踏在门内的那只脚给收了回来。提起裙摆朝卫千夜的营帐走了过去。
半掀帘子,灯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修剪,所以显得室内的光十分地黯淡。就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李汐子坐在床头,卫千夜将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李汐子身旁放着一盆水,素手拿着一方锦帕,仔细地擦拭着卫千夜脸上易容时残留的脂粉。专心到云浅走到她身边了。她才后知后觉地,赶忙将卫千夜从自己的大腿上放下去。
“你方才在做什么?”
李汐子手一抖,帕子掉到了云浅的脚边。她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面对云浅。
“请娘娘恕罪。民女,民女并不是有意要冒犯殿下的。”
云浅看了一眼卫千夜,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李汐子。冷冷地说道“你跟我出来。”
“娘娘饶命。”
“你闭嘴,是想吵醒了他,好护着你吗?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带人将你绑了出来?”
李汐子弱弱地从提上抬起头,用通红的杏眼瞧着云浅哽咽着说道“民女这就跟娘娘您出去。”
说着擦干了眼泪,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跟在云浅后面走出了帐子。
寒风呼呼地吹着,云浅这才发现这李汐子只穿了一套单薄的裙装。她眸色深沉,指了指自己的帐篷道“走吧。外面冷,到我帐子里去说话。”
李汐子连忙摇头说道“娘娘,我不冷,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怎么着?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要是真吃了你。那里面的那位卫王殿下。还不得把我给吃了?走吧,去我帐子里面,你穿成这样,伤风着凉。里面那位可是要找我麻烦。”
“这……好吧。”
回到自己的帐子,云浅拨了拨碳火,背对着李汐子说道“你还未出阁吧?”
“没有。”
“你知道你刚才那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云浅将手中的铁钳子扔进火里,火星子顿时冒了起来。“知道你还敢如此放肆!”
云浅发这样大的脾气,李汐子倒没有害怕得又跪在地上。而是有条不紊地说着。
“娘娘恕罪。民女,民女也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了而已。娘娘您也是风月之人,这种感觉,民女想您是一定能体会的。”
“放肆!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宫也和你一样,尚为未出阁,便与男子搂搂抱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想要娘娘您将心比心。并不是指桑骂槐。况且民女是军中的医女。照顾王爷本就是本分。即使民女对王爷确有倾慕之情。但民女的感情纯粹,干净,绝不想娘娘你想的那般。民女是清白的。若娘娘非要给民女安这个罪名。民女有口难辨。”
“你……”云浅拂袖,冷笑一声坐到了位子上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你若不是藏了龌龊心思,大半夜跑到醉酒的男人房里,还穿得如此清凉。本宫居深宫,确乎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女人家的这些手段,本宫还见得少吗?你如今在这又当又立的。倒是挺义正言辞的。”
“民……”
“你闭嘴,本宫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吗?”
“倾慕之情?顶着这纯洁的招牌就可以胡作非为了?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你若是敢碰卫千夜,叫我皇家丢了脸面。我看你是有几条命来跟本宫斗!”
“娘娘,我只是想跟王爷一起。我喜欢他,所以才不顾世俗做出这些事情。我并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是存心要坏你们皇家的名声。”
“想跟他在一起?论姿色,家世,仪态,你比得过京城高门里的那家千金?你真当王爷的婚事,全是他一人做主的?若是他自己能够做主?之前那位纳兰公主。是他自己求娶的吗?皇家的事,他们自己都理不清,你还敢去插一脚。真真是嫌命长。”
“民女不怕,民女可以为了王爷变得更聪明,只要还爱着王爷,山海皆可平。”
云浅深吸一口气,瞪圆了眼睛,嘴角都开始抽搐起来。
转过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你可别说大话,光是这些,都可以将你压得死死的。更何况卫千夜他……”
“王爷他怎么了?”李汐关切地望着云浅。
云浅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知道,这卫王,他克妻。他的正室平王妃。死于非命,被刺客可是一箭射穿了心脏。死状凄凉。流血而亡。最后嘴里吐出来的血,都夹杂着碎裂的内脏。”
李汐子吞了口口水。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个意外,民女不怕。”
云浅阴恻地一笑。“你还是太年轻,卫王的第二任续弦。北国的公主,身份尊贵都说神灵庇护。可最后呢?化作了火场中的一具焦尸。所以我说卫王克妻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李汐子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娘娘说的都不打紧。我阿娘小时候曾经给我找人算过。说我日后克夫。如今我们两人互克,也算是平了。”
云浅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那算命先生,还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