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土财主地模样
孙采买摊出手,五根手指萝卜一样的粗细,大金链子躺在上面倒显得细了些。
方才就已经看出了那链子是假的,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要先立个威。如今看来目的已经达到,云浅倒是和颜悦色了些。
“采买勿惊,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小妇人没见过世面,单觉得阔气罢了。你且与我说说,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黑店,敢欺负到卫王府头上?”
“是韵致春楼对面的那家深巷酒坊。”
云浅扫了一眼管家,他站出来拱手说道,“夫人,韵致春楼对面那家店,在城中的信誉确实不太好。但是仗着自家在朝廷中有些势力,倒是无人敢动。”
“哦?”
孙采买额上的冷汗滑了下来,抬眼瞟了一眼云浅,立刻被她身上的寒气给吓得低下头去。
“接着说下去。”
“是,那日我从管家手里接了王爷给的牌子,在账房支了银子,就要去老顺酒坊订青枫酒。结果半路上被深巷酒坊的人给拖了进去。
那酒坊里的人说他们那也有青枫酒,而且价格便宜一成。我看便宜一成两个酒坊也差不多,而且我刚开始还验了货。没想到,收到货时,他们根本就是一坛子酒兑了水。我去退货的时候,他们欺我没有字据,反说我信口雌黄诬蔑他们。还说给我的确实是青枫酒,我一看那坛子上的字,却是清水的清。”
“嗯,说完了?”
孙采买一脸的义愤填膺,看起来恨不得手撕了那骗他的人。待云浅说话时,他才回过神来,脖颈上的青筋顿时消了下去。
“说,说完了。”
“那现在该我说了。我问你,第一,省的那一成银钱,你拿哪去了?先别急着回答,这第二个问题便是,王府指定的酒水铺子是老顺酒坊,而你为何中途又去了深巷酒坊?而且还是在明知道那是一家黑心作坊的前提下。”
孙买办有些支支吾吾的,说话也开始没有条理起来,“深巷是错了,不是故意的,那一成银钱掉、掉了,不是故意,故意。”
啪!云浅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檀木炕桌上,孙采买整个人惊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给我好好说。那一成银钱掉在哪了?掉的时候身旁可有人,你可找得到人作证?今个要是不说明白,我便让人将你卖到黑市去,做个下等奴隶!”
孙采买一听到黑市二字,啪地跪倒在云浅面前,手上的链子甩了三尺远,身体抖得像个筛糠。
“夫人饶命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那日小人领了银钱,便去韵致春楼找女人,结果喝花酒,一时过了头,就将采买酒水的钱给花去了一半。
得知我要买酒,身旁的花姐告诉我,她们隔壁的深巷酒坊,如果客人不要票据,卖酒就便宜些,她们让我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
我去了之后,发现他们那里也有青枫酒卖,而且价格刚好便宜一半,所以就买了下来,谁承想他们竟是骗子。”
云浅沉吟片刻,抬起头问道,“你没告诉他们,你是卫王府的人吧?”
“没有没有。”孙采买连连摆手加摇头。
“也算你还有点良心,没丢我卫王府的脸。你赔的那些银钱,我也不想追究你了,料定你也还不上。只是王府,是万万用不得你了,你今天便打包了行李,自行出府吧。”
“是是是。奴才这就走,这就走。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孙采买如蒙大赦,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走了。
身旁的侍女,接过云浅手中的茶杯,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夫人您这就放他走了,这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云浅笑了笑道,“难不成我还得,留他下来替我干活还债?要知,我从来都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既然用不了,我留他下来作甚,他的心儿肝儿还卖的了钱?更何况,被卫王府赶出去的人,你觉得还有人敢用吗?”
“是奴婢愚钝了。”
“管家,你先下去忙吧。有事就差人来告诉我,小公子的这次生日一定要办得妥妥帖帖。还得劳烦管家您和这些伙计们了。”
“夫人言重了,我等受卫王庇佑,自当尽心尽责。奴才现在就去安排便先告退了。”
云浅点了点头,待管家出去后,转过头对身旁的侍女说道,“你可知京城的那些土财主夫人,都是如何打扮的?”
侍女盯着窗子沉思了一会,像是看到了极为肉麻的东西似的抖了抖。
“奴婢以前在一户财主夫人家里,做佣人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他家夫人的打扮。
那夫人生得有些胖,夏日里虽怕热,但出门时总爱穿花布的衣裳,花团锦簇的颜色,看得人有些闹心。
还有,脸上常年地敷粉,且一次就要用上半盒子。所以光是那夫人一月的香粉钱,都要花上好几百两。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那位夫人有许多首饰,每次出门,都恨不得将它们全给带身上。后来有一次夫人出门上香的时候,都专门要一个丫鬟扶着头,两边各一个丫鬟扶着手。
到了大殿之上,浑身的金银珠宝倒是比那佛像金身还要闪亮些。”
云浅听了吞了一口口水,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子。想着她要是头上发簪多到要靠丫鬟扶着头才能走路,估摸着离断也不远了。
“那后来呢?后来那夫人怎么样了?”
“唔,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候已经来了王府。”
“你先下去吧。等会我叫你了,你再进来。”
“是。”
侍女出去后,云浅跑到首饰盒旁边,将里面的金银玉,所有首饰全部倒了出来,且哪个招摇选哪个,哪个看起来贵,就选哪个。
平日里她极少戴这些首饰,总是捡个一两样就罢了。
但卫千夜仿佛永远都觉得,她的首饰盒里缺了一件首饰,衣柜里少了一套裙子,在宫里,在外面,瞧上什么东西,都是毫不犹豫地买下来,然后送到她房里。
而且还是三天两头地往这送。要不是云浅即使制止,恐怕都要一天三次地送。但没想到,今日里这些东西倒是派上了用场。
房间里有一个专门的更衣室,衣柜是嵌进整面墙里的,接近两人高的衣柜,最上面那层放的是反季节的衣服。
下面放的是当下季节里要用的衣物。
云浅爬上梯子,专挑那些颜色浓艳些的衣裙,因她衣柜里都是些偏素色的衣服,所以挑来挑去也只找了件大红色,一件桃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