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媚骨天成,暴君俯首称臣

第3章 发疯创飞所有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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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的清晨雾气氤氲,路面结着薄霜,青砖冷硬,偶有几声鸡鸣犬吠,更衬得晨街清寂。

马车骨碌碌碾过青砖,留下浅浅的辙印,停靠在一座宅邸前。

车夫:“夫人,到宋府了。”

宋家是苏州有名的豪绅,家里有几十家布庄,宅邸占了一条街,门面三进三出很是恢宏大气。

宋堇拾级而上,示意绿绮叩门,良久过后,另边的角门打开了。

“谁啊大清早的敲门,吵死了!”

门房探出头,十分惊讶:“二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二小姐回来给老爷夫人请安。”绿绮走上前说。

门房哦了声,让开身子,“二小姐请吧。”

看着他身后的角门,宋堇捏紧拳头,长舒一口气,大步走进府中。

身后门房的声音传来:“一个庶出还敢敲正门,真是不识好歹……”

宋堇在堂屋坐了半个多时辰,宋鹄和郝氏才慢悠悠的从穿堂出现。

她起身行礼,“父亲,母亲。”

“这么早就来了。布庄的生意出问题了?”宋鹄在上首坐下,对宋堇说话不像对女儿,反倒像对铺里的伙计。

宋堇站在侧边,心平气和说:“布庄没事,我今日是为自己的事来。”

“堇儿,不是母亲要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郝氏说:“既然不是庄子的事,你派下人传个话就行了。你爹早膳都没用多少,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原来就是你的私事。”

宋堇乌黑的眼睛朝她看去。

“我的私事,竟还比不过铺子里的事?”

郝氏虽未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宋堇。

宋堇袖下的手指紧紧捏着。

宋鹄不耐道:“你直接说是为了什么,不要在这里兜圈子。”

“我想和顾连霄和离,请父亲为我出面。”

“和离?”

夫妻二人均是一愣,宋鹄板着脸站起身,朝外走去。

“我真是多余来见你,浪费我的时间。”

“父亲觉得这是小事?!”

宋堇忙拦下宋鹄,“顾连霄昨日回府,带回来一个四岁的男孩。”

“世子把私生子带回侯府?!”

郝氏震惊过后,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宋鹄表情严肃,沉默了下来。

宋堇看到些许希望,她掀起衣摆跪下,字字发于肺腑。

“请父亲为我做主。我嫁进侯府五年,守了五年活寡,给侯府掌家管铺子,顾连霄却负了我五年。我不想再留在侯府,请父亲出面代我和离。”

说着,她把手探进袖中,眼看就要摸到那几张契书,头顶传来宋鹄冷漠的声音。

“为这点小事,不至于闹到和离的份上。”

宋堇手指一顿,掀起眼睛。

“小事……”

“自然是小事。”郝氏笑着说:“男人在外有个三五红粉知己有什么稀罕,顾连霄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不在他身边,他自然找别人。听你的意思她并未把外室带回来,这已经是给你体面了,你还想怎样。”

“父亲也是这样想的?”

“带回私生子的确荒唐。你还未生育,以后嫡子不占长,少了一分尊贵。你务必早日怀上世子的嫡子,这样才不至于让嫡子落后庶长子太多。”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她和离。

宋鹄看出她的心思,冷冷说道:“你少想着和离,你这就是没用的话本子看的太多。你长姐和弟弟都没婚配,你和离带回来一身非议,你姐姐以后怎么嫁人?你弟弟怎么娶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自己家的事少来找我们。”

“是啊堇儿,你何必这么固执。你嫁的可是侯府的世子,顾连霄征战回来往后一定前途无量,你是尊贵的世子夫人,有侯府的权势在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郝氏说。

宋堇收回手,慢慢站了起来,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一瞬间看明白了什么。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赶紧回去。”

“我想去从前的住处,收拾些东西。”

说来可笑,宋堇虽对宋家失望至极,可对宋鹄仍抱着一丁点的期待。

宋鹄教她管账,认字,把布庄的生意交给她,这是连嫡姐都没有的待遇,宋堇以为宋鹄对她至少还有一点父爱。

她没有把东西全带回侯府,每次回来都以拿东西做借口,想多待一会儿。

但今日她明白了,她释然了,她哪有什么家人。

没有人会帮她。

宋堇收拾好东西离开,经过花厅时在拱桥上遇见了嫡姐宋引珠。

“听说你来求父亲和离。”

宋引珠嚣张拦住宋堇去路,鄙夷的贴上她的脸,“你又在使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像五年前那样?”

宋堇身子分毫未动,她看着宋引珠的眼睛,讽笑声说:“你这么想嫁给顾连霄,可以让你父亲上门献女。只可惜侯府现在已经瞧不上商贾,你就是嫁了也只能做妾。”

“你敢讽刺我!”宋引珠震惊的瞪大眼睛。

宋堇从前虽然也阴阳怪气的,可从不会这么跟她讲话。

宋引珠下意识抬起巴掌朝宋堇扇去,不成想宋堇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宋引珠疼的大叫。

“放开我!宋堇你个贱人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父亲和母亲!你给我等着!”

“小姐!”

她的丫鬟喜鹊想要帮忙被绿绮拦住。

“你以为我们还是八九岁的孩子,还找爹娘,我看你就是欠扇。”

宋堇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世界都安静了。

宋引珠呆怔在原地,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巴掌,打她的还是她最瞧不起的宋堇!

“你这个疯女人!你敢打我!”宋引珠疯了似的朝宋堇扑来。

宋堇迎面而上,抓着宋引珠的小臂便把她压在了拱桥的桥柱上。

思忖了两息,宋堇毫不客气的把她推了下去。

砰!

溅起巨大的水花。

“小姐!”喜鹊吓得双腿瘫软,踉跄扑到桥边。

宋引珠在水里扑腾,被刺骨的冰水冻得脸白如纸:“救命、咳咳!救命啊……”

附近的仆妇小厮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一看宋引珠在水里,正想救人,宋堇冷声说道:“谁敢下水救她,就是跟我作对。”

众人愣了几秒,喜鹊怒道:“二小姐你太过分了!你以为自己是谁,竟敢对嫡姐不敬!”

“我是谁。”宋堇垂眸看她,扇歪了她的脸,将她的脸按在桥柱上。

微微提高了声音:“我是襄阳侯府的少夫人!我夫君是侯府世子,从蒙州征战回来战功赫赫。区区布商家的女儿对我出言不逊,我送她下去泡水清醒,有何不妥。”

喜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堇一块送了下去。

她拂了拂宽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漠道:“谁敢下去救她们,先掂量掂量担不担得起侯府问罪。”

桥下婆子哭丧着脸:“夫、夫人,若是大小姐冻坏身子……”

“哪那么娇气。我从前被她推进水泡一个时辰,不也好好的站在这儿。”

宋引珠踩着喜鹊当浮木,终于自己爬上了岸,她冻得话都说不出口,冲岸边的仆妇伸手想她们帮忙,可宋堇站在桥上鬼一样盯着,几人哪里敢搭这把手。

这时,一道刺耳的叫声响起:“引珠!!”

郝氏拨开人群直奔宋引珠,她脱下自己的氅衣给宋引珠裹上。

宋引珠冻得小脸青紫,哭着喊:“母亲,母亲——”

宋鹄姗姗来迟,他直奔宋堇吼道:“你这逆女!你敢推你姐姐下水!你疯了!”

“宋引珠对我出言不逊,还想对我动手,我正当防卫有何不可。”

“你还敢顶罪!”

“宋老爷。”

宋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喊我什么?”

“宋老爷。”宋堇淡淡说道:“你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觉得对。我是襄阳侯府的儿媳,是上了族谱的。你只是一介布商,私底下我喊你声父亲,在外你该恭敬喊我一声,世子夫人。”

“你、你……你这个不孝女……”

郝氏在桥下听到这番话也是震惊不已。

她喊道:“百善孝为先!宋堇你这般不孝,传出去毁了侯府名声!”

“我怎么不孝了。”宋堇笑出了声。

“我没叫你和宋老爷给我请安,已经是格外仁善。至于宋引珠,她和我同辈,难道我还要孝她?”

宋堇说道:“她从前对我那样不敬我都忍了,已经仁至义尽。往后她再敢对我不敬,我还打她,我还要告诉侯爷和世子。”

“你!”郝氏气急。

“多亏了夫人,我想通许多,我现在不和离了,我背后站着的是侯府,有权有势,我就要继续做这个世子夫人。”

“宋姑娘自重吧,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觊觎世子,我就帮你往外宣扬,看你这张脸皮到底还要不要。”

宋引珠两眼一翻,气晕了。

宋鹄目光晦暗的看着宋堇,怒不敢言的模样让人发笑。

宋堇出府,到前门时,门房明显对她尊敬不少,还给她开了正门。

宋堇心中又感慨又好笑。她四下环顾,冲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飞快上前,“请夫人吩咐。”

“打他一拳。”

宋堇抬了抬下巴,门房还未没反应过来,眼睛就挨了一拳。

门房不敢吭声,他从前对宋堇不敬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宋堇报复他,他只希望宋堇尽快消气,他也少吃些苦。

不成想宋堇却对他说:“你打回去,他打你多重,你就打他多重。”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门房这才记起来,这个小厮以前也没少对宋堇不敬。

他打回一拳。

宋堇撩起氅衣在门槛上坐下,支着下巴散漫说:“继续打,输的发卖。”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扭在了一起,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有了结果,门房赢了。

宋堇看向绿绮:“去问郝氏要他们两个的卖身契,她若不给明日我就让侯府的人来拿。”

“是。”

门房傻眼了,他捂着肚子朝宋堇爬来。

“夫人,夫人,我赢了,我没输!”

“我知道。”

宋堇起身躲开了他的手。

“我又没说赢了的不卖。”

她转身上了马车,身后是门房和小厮懊悔的求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