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媚骨天成,暴君俯首称臣

第13章 陛下欲擒故纵翻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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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

老先生给宋堇号了脉,写了两张医嘱叫小童去前面抓药。

“夫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可能有些经血不调,近期是否头晕体虚?”

宋堇点点头,老先生说:“按我给你开的药方,回去按着调理两天就好啦。”

“多谢先生,先生行医很多年了吧?”

“我祖上三代都是医师,我会拿筷子就拿针。仁心堂的招牌摆在这里,夫人只管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说实话我有个朋友,生了个怪病,我想请教一下先生。”

“哦?什么病?”

宋堇斟酌着说道:“他平时一切正常,但偶尔会情绪失控,易怒狂躁,会打砸东西,伤人,发病时头痛难忍。”

老先生一脸严肃,问道:“发病可频繁?”

“应该算频繁。发病时情绪来的断断续续,有时冷静,过一阵子就又想发疯。”

“这病可有些说道。”老先生来了兴趣,“光听夫人这么说,还不能判断到底是何病症,还是要本人在面前,容我号脉望闻问切,方能有结果。”

宋堇苦笑,“我那朋友脾气有些倔强,不肯承认自己病了,我恐怕无法将他带来。”

“那老朽也无能无力了。”老先生说:“我观夫人眉目清明有神,定是聪颖之人,我可以给夫人推荐两本医书,夫人从医书上翻看,也许能大海捞针找到些关窍。”

“那我先谢过先生了。”

临走前,宋堇偷偷往账台上放了两锭银子,作给书单的银子。

上山之前她先去书店将老先生推荐的书全都买了。

叩开角门,出来的是个生面孔,一个白面无须的老伯,看着和善温厚。

“是宋姑娘吗?”

“我是,您是……”

“老奴是王爷身边的管事,您喊我庆伯就好。”庆伯打开角门,“东西我来搬吧。”

宋堇照例把襄阳侯让她带的东西搬来了,庆伯虽保养的好也能看出年纪不轻,宋堇不好意思的托着箱底,“还是我来吧,这箱子很沉的,您别闪了腰。”

“不会。”

很快宋堇就见识了庆伯的老当益壮,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宋堇都有些跟不上。

“您身子可真硬朗。”她不由感慨。

庆伯笑声爽朗,“老奴这身子骨就是跟着王爷练出来的,以前陪着王爷蹴鞠打马球,还做过先锋嘞。”

庆伯十分健谈,宋堇嘴巴也甜,两人很快便聊熟了,庆伯也从叫“宋姑娘”变成了“小绵”。

庆伯将宋堇带进院子。

“王爷现在不方便,您先在这儿稍等片刻。”

“好。”宋堇松了口气,她其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萧驰。

昨晚的事,她现在都不敢回忆。

比邻的厢房中,萧驰正坐在罗汉**擦着一把剑。

正着擦,反着擦,那剑身都能反光映出人影了,也不见他停手。

一旁侍立的影卫眼皮直跳,深吸一口气。

“主子,宋姑娘在隔壁。”

“多话。”

萧驰哼哧一声,“她来孤就得见她?”

“……”

陛下又闹上脾气了。

也不知道昨天侯府宴席上,宋姑娘到底哪里惹了陛下,陛下回来险些又犯一次病,现在连宋姑娘都不肯见了。

萧驰把剑放回剑架,声线冷淡:“让她等着。”

等庆伯回来的时间,宋堇出了厢房,在院子里先绕了一圈,见庆伯还没回来,她就出了院子开始四处乱转。

偌大的山庄下人却屈指可数,宋堇绕了一圈,只在花园撞见几个侍奉花草的匠人,正在修补园里的花,仔细一看,脸上不由得一红。

这里好像就是她第一次来,压坏的那块花地。

“宋姑娘。”

几个匠人看见她,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行礼。

宋堇步伐一顿,她只来了两次,这些人竟然认得她。

匠人说:“庆伯先前吩咐过,王爷有名贵客小姐姓宋,您气质出尘,一定就是宋姑娘无疑。”

“府里没有别的女子吗?”宋堇心里不知为何冒出这个疑惑。

也顺势问了出来。

匠人笑道:“这么些天了,别说姑娘,就是侍女也不见。”

“姑娘坐,我去找人给姑娘倒杯茶。”

他们以为宋堇是来看花的,便让她去一边的亭子坐着。

宋堇摇摇头,她系紧衣袖,将裙摆也绑了起来,说:“我和你们一起种。”

“啊?这可使不得!您是贵客啊——”

“这里本就是我压坏的,给你们添了麻烦,都是我应该的。”

宋堇不顾几人的劝阻,执意要种,匠人们也无可奈何。

宋堇在宋府什么都做过些,种花也不在话下,聊着聊着几个匠人就忘了她是客人,花园里一片欢声笑语。

不远处的厢房里,萧驰将书拿下了些,望向窗外皱紧了眉。

“什么动静?”

影卫立即出门探查,很快折回来说:“是宋姑娘在后花园,正和几个匠人种花……”

“种花?”萧驰冷笑了声:“她倒是会自来熟,把这当成家了。”

“……那属下去将宋姑娘喊回来?”

萧驰视线看了过来,拧着眉说:“孤怎么觉得你最近越发多事了。”

“……属下知错。”

“下不为例。”

“那陛下可要见宋姑娘?”

萧驰翻了页书,用沉默做了回答。

……

萧驰是被屋外的鸟叫声惊醒的,他揉着山根坐起身,往窗外一看,夕阳西沉,竟然已经是黄昏了。

“来人。”他掀起被子趿拉着木屐下地。

“陛下。”

“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陛下睡了一个时辰。”

“宋阿绵呢?”

“宋姑娘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去了。”

萧驰心中梗塞,说不出的烦躁,他一字一顿说:“为何不叫醒孤?”

影卫面面相觑,影一试探道:“陛下不是不愿见宋姑娘吗?”

萧驰:“……”

他喉中作哽,深呼吸几次没说出话来。

影一被狠狠剜了一眼,门扉重重砸在他们几人面前,几人战战兢兢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退下。

半晌后屋内传来一声低吼。

“都给孤滚!”

几人立即消失。

皇帝心,海底针。

宋堇并不知道她被萧驰故意晾着,她种完花见萧驰还没醒,就早早走了。带着庆伯给的一大盒点心,还有那几个匠人送的新鲜花种。

王府的人真的很热情,宋堇心想。

转眼间年关将至,顾连霄回府已经半月之久。

苏州府前两日起就开始下雪,往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大雪,宋堇也不爱出门了,连续几日都窝在房里打络子,看书写字。

“我回来了夫人。”绿绮推门而入,带进来一地的飘雪。

她拍着雪走进里间,把篮子放在桌上,叽叽喳喳的说:“这两天好热闹,我听人说南边的矿山就要开工了,请的全都是苏州府的矿丁,衙门特别大方,给的工钱都是双份的,今年可以过个富年了。”

绿绮把买来的点心都拿出来摆好,乐滋滋的说:“那些妇人家里的男丁都去下矿了,她们特别大方,给的分量都是寻常的两倍不止,夫人您就吃吧。”

宋堇喜欢甜食,尤其是街巷里的小吃,她拿了一块,边吃边翻书。

绿绮也拿了一块坐在脚踏上,她伸长脖子一看。

“夫人还在看医书呢,您怎么突然对医书有兴趣了?”

“多看书总没有坏处。”

叩叩叩——

有人敲门,绿绮起身过去,“谁呀?”

一开门,侍女怀里抱着一捧腊梅,笑着走进屋给宋堇请安。

“夫人,这是世子刚在后院梅园里采的梅花,特意叮嘱奴婢给您送来的。”

他没叫人通报直奔上房,进了屋便看见花瓶里插的白梅,带笑的嘴角向下一撇。

顾连霄在里间找到宋堇。

“我早上让人送来的红梅你不喜欢?”

“……”

“你若喜欢白梅,明日我去剪白梅给你送来。”

他自问自答。

宋堇憋着火,“世子究竟要做什么?”

“看不出吗?”顾连霄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在补偿你,挽回我们的姻缘。”

“你说在我回京述职,拿到敕书前不提和离的事,那就是说我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让你回心转意。”

宋堇恨不得把桌上的点心拍在顾连霄的脸上。

“我不会回心转意,世子回吧。”

“回哪里?”顾连霄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旁边的交椅上,一脸的理所当然,“这里是我的婚房,我本就该住在这里。”

这一瞬间,宋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抓着锦被的手微微颤抖,白皙的胸脯不断起伏。

顾连霄看着她,半晌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不吓你了,今晚只是来看看你。说起来这里真的是当年的婚房,若我那晚没有走,这张床你我应该睡了五年了。”

他看着宋堇身下的拔步床,眼里竟流露出几分想念和感慨。

顾连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宋堇抬眸和他对视,眼神平静分毫不躲闪,实际上攥着锦被的手早已被汗浸湿了。

顾连霄倾身,将她垂下的青丝掩到耳后,四目相对,他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阿绵,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

二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目光却一个火热,一个疏离的像陌生人。

顾连霄站起身,笑说:“隔壁的院子下午已经收拾好了,以后我每晚都会回来休息。”

顾连霄真从前院搬到了云乐居隔壁。

他每日晨起练武,第一日故意将长枪丢进宋堇院里,再翻墙过来假装捡枪,然后在宋堇窗前练武,后面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翻来练。

到了年下,宋堇要核对几个铺子的账目,每日都熬夜,早上还要听外头一只猴吱哇乱叫,简直快精神衰弱。

一来二去,宋堇再也受不了了,她将医书和账簿塞巴塞巴装进包袱,驾着马车直奔山上别院。

到了别院,宋堇没见到萧驰,庆伯一样热情,将她带到萧驰的院子。

宋堇懵了,“我还是去那边等王爷吧……”

庆伯把她推进屋里。

“下雪了,庄子里只有王爷的住处烧了地龙,别的屋子冷得很。”

庆伯笑眯眯的安慰她,“你不必害怕,王爷这阵子都没发过病。王爷去矿上了,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等一等,我去叫人,把之前的点心给你再拿些来。”

宋堇像个被拐骗的小孩儿,庆伯离开后,她在房里手足无措。

这屋里处处都留着萧驰的气息,宋堇有些说不出,她那天给萧驰按头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龙涎香气味,掺杂着烟丝的味道,但不呛人,甚至能说得上好闻。

宋堇打了个哆嗦,神情纠结,庆伯说只有这屋里有地龙,可她怎么觉得这屋里比外面还要冷。

庆伯端着点心走进屋,连声赔罪,“王爷未回来,这屋里的地龙就没烧。我已让他们重新烧起来,很快就能暖和。你先抱着汤婆子暖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