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奶娘后,高门前夫一夜白头

第195章 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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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渐渐暖和起来,街上的积雪化了,露出青石板的路面,湿漉漉的,映着天光。

沈瑶华的铺子生意越来越好。

方掌柜是个能干的,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沈瑶华只需每日去看看账目,处理些要紧的事,其余时间都在园子里陪明珠。

阿屿还是每日都来。有时上午,有时下午,来了就陪明珠玩一会儿,跟沈瑶华说说话。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了,可谁都没有提皇后娘娘给的那半年期限。沈瑶华知道,阿屿在想办法,可她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办法。她也不问,她信他。

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这日午后,沈瑶华正在屋里看账册,拾云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笑眯眯的。“小姐,县主来信了!”

沈瑶华接过信,拆开来。覃阳县主的字迹还是那样洒脱,一笔一划都带着股爽利劲儿。信里说,她在江南玩够了,过几日就要回京,让沈瑶华准备好接风。还说给她带了不少好东西,有江南的丝绸、茶叶、首饰,都是京城见不着的新样式。

沈瑶华看完信,笑了。县主要回来了。她来京城这么久,县主一直不在,她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县主要回来了,她有了主心骨。

“拾云,去准备一下。县主回京,咱们得好好招待。”

拾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覃阳县主回京那日,天清气朗。沈瑶华早早去了城门口等着,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见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瑶华!”覃阳县主朝她招手,“上来!”

沈瑶华上了马车,覃阳县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气色不错。看来在京城过得还行。”

沈瑶华笑了笑,“托县主的福。”

覃阳县主靠在引枕上,懒洋洋地说,“我听说,你跟谢容屿在一起了?”

沈瑶华的脸红了,“县主——”

“行了行了,别不好意思。”覃阳县主摆了摆手,“我早就看出来了。在匀城的时候,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他帮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要是还看不出来,那真是瞎了眼。”

沈瑶华低下头,“可皇后娘娘不同意。”

覃阳县主叹了口气,“我知道。皇后娘娘那个人,我了解。她不是坏人,就是太在乎谢家的脸面了。她弟弟娶一个商户女,她面子上过不去。”她顿了顿,“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瑶华抬起头,“什么办法?”

覃阳县主想了想,“你先别急。让我想想。”

马车在县主府门口停下,沈瑶华跟着覃阳县主进了府。溪琼带着丫鬟们迎上来,端茶倒水,忙前忙后。覃阳县主在榻上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瑶华,你把谢容屿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沈瑶华愣了一下,“现在?”

覃阳县主点头,“现在。”

沈瑶华让拾云去传话。不多时,阿屿来了。他进门时,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腰间悬着剑,大步流星。覃阳县主看着他,笑了。

“谢容屿,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阿屿行了一礼,“县主。”

覃阳县主放下茶盏,看着他,“你跟瑶华的事,我听说了。皇后娘娘不同意,对吧?”

阿屿点头。

覃阳县主靠在引枕上,慢悠悠地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皇后娘娘改变主意。但需要你配合。”

阿屿看着她,“什么办法?”

覃阳县主笑了笑,“不急。你先跟我说说,你姐姐最在乎什么?”

阿屿想了想,“太子。”

覃阳县主点头,“对。太子是她的**。要是沈瑶华能救太子一命,她还会不同意吗?”

沈瑶华愣住了,“救太子?我怎么救?”

覃阳县主道:“太子最近身子不好,太医院的人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我听说,你身边那个李大夫,医术不错,以前在匀城时还治好过疑难杂症。让李大夫去给太子看看,若是能治好,皇后娘娘自然感激你。”

阿屿的眼睛亮了一下,“县主说得对。可太子是储君,他的病,太医院的人都看不好,李大夫——能行吗?”

覃阳县主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就算治不好,也让皇后娘娘看到瑶华的心意。她为了你,连太子的病都操心,这样的女子,你姐姐还能说她配不上你?”

阿屿看向沈瑶华。沈瑶华点了点头,“好。我去跟李大夫说。”

李大夫听了沈瑶华的话,沉默了很久。

“小姐,太子的病,老夫从未看过。太医院那么多御医都看不出来,老夫一个乡野郎中,能看出什么?”

沈瑶华看着他,“李大夫,你当年在匀城,治过不少疑难杂症。你的医术,不比太医院的御医差。你若是能治好太子,对沈家,对阿屿,都是一件大好事。”

李大夫叹了口气,“小姐,不是老夫不肯。只是太子的病,关系到国本。老夫若是看错了,治坏了,那是杀头的大罪。”

沈瑶华沉默了。她知道李大夫说得对。太子的病,不是寻常人的病。看好了,是功劳;看不好,是杀头的罪。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李大夫去冒险。

“李大夫,”她开口,“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李大夫看着她,看了很久,才道,“小姐,老夫不是不愿意。老夫是怕连累小姐。”

沈瑶华摇头,“不怕。李大夫,你只管去看。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李大夫叹了口气,“好。老夫去。”

阿屿安排李大夫进宫给太子看病。太医院的御医们听说请了个乡野郎中,都嗤之以鼻。可皇后娘娘准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李大夫诊了脉,又问了太子几个问题,面色凝重。皇后娘娘在一旁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大夫,太子的病,到底怎么样?”

李大夫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病,不是病。”

皇后娘娘愣住了,“不是病?那是什么?”

李大夫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是中毒了。”

皇后娘娘的脸色瞬间白了,“中毒?谁下的毒?”

李大夫摇头,“老夫不知。可太子殿下的脉象,确实是中毒的迹象。这毒很轻,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可日积月累,会损伤心脉。到时候,就算神仙也救不了。”

皇后娘娘的手在发抖。她转过身,看着阿屿,“容屿,去查。查太子身边的人。谁下的毒,一定要查出来。”

阿屿点点头,“姐姐放心。”

李大夫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皇后娘娘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什么,“李大夫,你是沈瑶华的人?”

李大夫愣了一下,点头,“是。老夫是沈家的府医。”

皇后娘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替本宫谢谢沈东家。”

李大夫行了一礼,“是。”

从宫里出来,李大夫去了沈瑶华的园子,把事情说了一遍。沈瑶华听完,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太子中了毒,喜的是李大夫查出了病因。只要太子好了,皇后娘娘就会感激她。

可她没想到的是,事情比想象的复杂得多。

阿屿查了几日,终于查到了下毒的人。

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太监,被人收买了,每日在太子的茶里放一点慢性毒药。那太监被抓后,一开始还不肯招,用了刑才说出背后的人——瑞王的余党。

皇后娘娘听完,恨得牙痒痒,“瑞王都死了,他的人还不消停!”

阿屿看着她,“姐姐,瑞王虽然死了,可他的人还在。他们恨我,恨谢家,恨太子。只要太子有事,他们就能翻盘。”

皇后娘娘攥紧了帕子,“容屿,你一定要保护好太子。”

阿屿点头,“姐姐放心。”

皇后娘娘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李大夫,医术确实不错。太医院的人看了那么久,都没看出是中毒,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顿了顿,“沈瑶华身边的人,倒是有些本事。”

阿屿看着她,“姐姐,沈瑶华对太子的事很上心。她听说太子身子不好,主动让李大夫进宫诊治。这份心意,姐姐应该看得出来。”

皇后娘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容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沈瑶华的身份——”

“姐姐,”阿屿打断她,“身份有那么重要吗?她的人救了太子。若不是她,太子现在还在中毒,早晚有一天会——”他没有说下去。

皇后娘娘沉默了。她知道阿屿说得对。沈瑶华的人救了太子。这是大功。她不能一边用人家的好,一边嫌弃人家的出身。

“容屿,”她开口,“你让我想想。”

阿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太子的事处理完之后,皇后娘娘对沈瑶华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

她没有再派人去警告沈瑶华,也没有再给阿屿相看贵女。可沈瑶华知道,这不代表她同意了。她只是暂时不反对。真正要让她接纳,还需要一个契机。

覃阳县主想了想,“瑶华,我有一个办法。”

沈瑶华看着她,“什么办法?”

覃阳县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沈瑶华听完,犹豫了一下,“这样能行吗?”

覃阳县主笑了,“怎么不行?你听我的,准没错。”

过了几日,皇后娘娘去寺庙上香。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每月十五,都要去城外的大相国寺烧香祈福。覃阳县主提前跟寺里的方丈打了招呼,安排沈瑶华也在那日去上香。

沈瑶华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她在大殿里跪着,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皇后娘娘进来时,看见了她。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瑶华。她本想转身走,可不知怎的,脚步没有动。她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沈瑶华跪在佛像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沈瑶华拜完了,站起身,转过身,看见皇后娘娘,也愣了一下。她连忙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安好。”

皇后娘娘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沈瑶华道:“民女来给明珠祈福。明珠身子弱,民女求菩萨保佑她平安长大。”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走到佛像前,跪下,也拜了拜。沈瑶华站在一旁,没有走。等皇后娘娘拜完了,她才开口。

“皇后娘娘,民女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娘娘看着她,“说。”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皇后娘娘,民女知道,民女配不上国舅爷。民女是商户女,和离过的,还带着个孩子。民女的出身,配不上谢家。可民女对国舅爷的心,是真的。”

皇后娘娘没有说话。

沈瑶华继续道,“民女不求皇后娘娘成全,只求皇后娘娘给民女一个机会。让民女证明,民女不是贪图国舅爷的权势,也不是贪图谢家的富贵。民女只是——喜欢他。”

皇后娘娘看着她,看了很久,才道,“沈瑶华,你知道本宫为什么不同意吗?”

沈瑶华摇头。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不是因为你是商户女。是因为容屿太重情了。他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再也放不下。本宫怕你辜负他。”

沈瑶华的眼泪涌了上来,“皇后娘娘,民女不会辜负他。”

皇后娘娘看着她,“你怎么证明?”

沈瑶华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皇后娘娘的脸色变了,身后的宫女们也要冲上来。沈瑶华没有动,只是握着匕首,看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民女可以发誓。若是有朝一日,民女辜负了国舅爷,就让民女不得好死。”

她说完,用匕首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涌了出来,滴在地上。皇后娘娘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

“你这是做什么?”她走过去,接过沈瑶华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本宫又没说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