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敌人炮火前进

自卫还击英雄张学化是保康县两峪乡两峪村人。他高中毕业后被选拔为村小学民办教师。他虽然羡慕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但更向往入伍当兵,报效祖国, 他从小怀揣当兵的梦想。

1977 年, 征兵工作开始了, 他积极报名应征。经过目测、体检等环节,以优良的健康体格进入政审阶段。然而, 被大队干部留了下来, 原由, 他是村小学唯一具有高中文凭的老师。

1977 年冬, 新一年征兵工作再次起动, 张学化闻讯后, 第一时间到乡武装部报名参军。身体检查全部合格。这一次, 他终于圆了当兵梦, 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

1978 年春, 张学化随全县300 多名入伍新兵来到中原大地洛阳市, 被分配在33722 部队铁军团, 二营炮连8 班。

张学化从踏进军营那一刻起, 就立志当一名好兵, 建功军营。无论在夏阳酷暑的军事训练或是在天寒地冻野外驻训, 他都做到了不畏艰难困苦,始终积极进取, 奋发向上。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先后荣获3 次嘉奖, 被任命为8 班第一炮手。

12 月,43 军所部, 随中央军委命令开赴广西边防前线, 准备展开对越南军队的自卫反击战。

部队到达边境后, 即刻进入战前的日夜苦练, 张学化不怕艰险, 不甘落后, 无论受到多大伤, 他从不叫苦, 就这样, 张学化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军事本领, 被连里评为“训练标兵”。

战斗前夕, 张学化率先用鲜血向连队写下决心书、请战书, 向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决心在战场上克服一切困难, 杀敌立功。

1979 年2 月17 日, 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后, 张学化所在的8 班, 配合5 连作战。作为第一炮手的张学化, 扛着火炮, 凭借自己的神勇和点对点的打法技术, 一打一个准。作战5 天, 他击发炮弹6 发, 发发命中敌军目标,为步兵扫除前进障碍, 减少战友流血牺牲, 作出了巨大贡献。成为战场上有名的神炮手。

5 连, 从强攻2 号高地开始, 一路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 直取540 高地。

2 月22 日, 在攻打540 高地的战斗中, 战友们强攻猛冲, 眼看就要占领山头阵地, 敌人的暗堡突然枪声大作, 我军冲锋的战士遭到敌人机枪的压制, 阻截我军向前推进, 情况十分危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学化扛着火炮, 迅速找好发射位置, 瞄准射击。

可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前方3 米处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火光四射,敌人的六0 炮短距离抢先发射, 张学化的眼前顿时血肉模糊, 钻心地疼痛。

班长看到此情此景, 大声喊道:“学化, 快卧倒! 你眼睛没了!”张学化一抹,右眼睛珠被炸出来了。

张学化受了伤, 眼前变成红堂堂的世界, 什么也看不清。敌人的机枪,发出狰狞的狂笑, 疯狂地向我阵地扫射。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复仇的怒火在张学化胸中燃烧。他骂道:“你要老子的眼睛, 老子要你的命!”他凭着敌人的枪声, 判断敌人的距离方位, 憋住劲儿, 从地上爬起来, 肩扛火炮, 保持半跪射击的稳定姿势, 咬着牙, 忍着巨痛, 大声喊道:“战友们,向着敌人的炮火前进—”他扣动扳机, 敌人机枪顿时成了哑巴, 暗堡飞上了天, 敌人被炸得七零八落。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阵地, 战友们纷纷跃起, 冲向敌人, 消灭了敌人,夺取了阵地, 取得了胜利。

张学化却倒在阵地上, 昏迷过去。

战斗结束后, 张学化被送到野战医院, 经过抢救, 从昏迷中醒来。他的身上留有30 多个弹片。第一次手术后, 他知道失去了双眼。这位铁打的硬汉, 没有难过, 没有悲伤。他平静地对医生护士说:“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比起失去生命的战友, 我是万幸的, 继续能和父母一起生活, 我更是幸福的, 能够看到祖国日新月异的发展, 我更是幸运。我是一名军人, 虽然再不能上战场杀敌, 但我有战斗经历和战场经验, 这个秘密‘武器’是我们战胜敌人的法宝, 我会毫不保留地传授给新兵战友。”他坚强、乐观的品格感染着现场所有的人员, 令大家无不为之动容, 朴实而自然的语言,彰显了一名中国军人的伟大胸怀。

张学化从野战医院转至后方医院, 历经大小手术6 次, 在那个年代,由于医疗条件较差, 在他的后颈部位、眉骨和膝盖里面,3 块弹片无法取出。

张学化在战场上“不怕苦、不怕死, 英勇作战, 成绩突出”, 荣立二等功,并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

受伤后的张学化以顽强的毅力, 战胜了身藏弹片的终身疼痛, 他腰不能直, 膝不能弯, 臂不能抬, 手不离杖, 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始终保持着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

1982 年1 月, 张学化退伍回乡, 他没有躺在功劳簿上向政府伸手, 没有和他人攀比, 而是过着平凡而又平静的生活。妻子诸方凤至今还拿着护工工资, 无身份、无级别, 他毫无怨言。

回乡之初, 县政府准备给他在县城建房, 征求意见时, 他谢绝了, 最后同意在两峪老家建房。儿女们长大了, 想在县城购房, 经济非常困难。

他对儿女们说:“不准打着我的牌子找政府和组织要钱, 凭自己本事挣钱买房, 那才叫光荣!”

张学化在部队被评为“一等革命残废军人”,2004 年, 国家伤残制度改革, 他被改为“三级伤残军人”。对此, 他没居功自傲, 没有闹情绪、闹上访,而是用一种常态心理, 顺其自然, 平静面对。他说:“我已经享受了国家很多政策, 每年春节政府都来关心慰问, 那是牺牲的战友永远没能享受的待遇, 对比他们, 我受之有愧。”此事, 被战友们知道了, 在战友们的坚持和帮助下, 重新申报, 上级主管部门经过审核。

2014 年, 张学化恢复了“一级伤残军人”等级。

伤病带来的疼痛, 一直伴随着张学化。几十年来, 他的左眼时常疼痛难忍, 越疼越厉害。

2017 年, 左眼再次发炎, 疼痛难熬。妻子带着他到县医院检查, 医生建议做眼球摘除手术。手术中, 正当眼珠被拉出即将切除的一瞬间, 奇迹出现了, 一个黑呼呼的东西突然从眼珠后面滚落出来, 久经“沙场”的外科“刀子手”心里一惊, 这是什么? 经过一层层剥离, 这个浑身裏着血肉的“黑东西”渐渐显露了真面目, 经过仔细辨认, 这竟是一块弹片! 而这块弹片隐藏在眼睛里38 年竟从未被发现。

40 多年来, 张学化时刻不忘初心, 永葆军人本色, 发扬艰苦奋斗精神,保持良好道德风尚, 不争名、不争利, 不伸手, 不给政府添负担, 家里没有高档家具, 穿戴朴素, 吃用节俭。对于当兵吃亏, 因伤受罪, 张学化说:“我当过兵、我今生无悔! 若有来生, 让我继续选择的话, 当兵仍然是我的人生首选。”朴实无华的语言, 令人们肃然起敬。他的平凡事迹和精神品格,值得我们永远学习。

赤心爱国, 这就是榜样! 对党忠诚, 这就是初心!

张发志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