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祖母恕罪，孙儿上了战场
谢府大房院中，二人清晨时才睡下，原本说好要去粮铺以及尹世安那里处理的事务，便由小竹和阿言代劳。
至于谢辞与姜黎，一觉直接睡到下午，醒来时已经到了未时末。
“夫人，老夫人院中的人来了两次，听说夫人和公子都没醒，便又回去了。”见姜黎已经起了，墨儿上前道。
姜黎颔首，看向谢辞：“昨夜家宴，能与祖母说话的时间不多，咱们得去祖母院子一趟，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与祖母说一说，总不好一直叫她老人家担心。”
“是该过去。”谢辞附和。
他本打算昨日家宴之前赶回来，单独与祖母谈及此事，只是昨日从战场上回来，又与陈康对峙一番，即便谢辞已经努力往家里赶，却还是回来得晚了些。
两人梳洗完毕，一同出了院门，往主院方向而去，却不知就在二人离开之后不久，一直躲在院子附近不远处的赵小花趁着此时院子中人最少，偷偷摸进了院中，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
大房的院子距离主院不远，只一刻钟不到，姜黎与谢辞二人就已经坐在谢老夫人面前。
“祖母，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了。”谢辞率先开口，朝着谢老夫人行了个晚辈礼。
谢老夫人看着二人，心中明白，这件事两人显然是已经瞒了自己许久。
“辞儿，祖母只问你，前段时间祖母都没在府里见到你，你可是上了战场？”谢老夫人问。
作为谢府的当家主母，谢老夫人自然不是个好糊弄的。
自从天启与北狄交战开始，她就没在府中见到过谢辞，如今战事才结束，孙子就回来了，还是腿伤痊愈，站着回来的，便是不用多问，她也能猜到其中缘由。
“是。”谢辞回答。
他本也没打算将这件事长久地瞒着谢老夫人，从前不说，是因为他和姜黎要做的事情到底还没个定数，许多事情成算不大，害怕过早让谢老夫人，反倒叫她平添担忧。
但如今，陈康的态度已经动摇，又有韩大在，谢辞有九成的把握能够控制容城的戍边军队。
而容城这边，尹世安的镖局已经养了近两千人，又在城外的山里买下一个庄子，将其中最为精锐的八百人单独养在庄子里，让人以教导镖师的名义教他们武艺。
再加上谢记粮铺这几个月下来，早已为姜黎和谢家攒足了名声，无论将来何人发难，容城一城的百姓，都会站在谢家这边，若有人想动谢家，哪怕顾忌到百姓，也要忌惮几分。
这样的状况下，谢辞已经不怕让谢老夫人知道他的打算，将来谢家与容城的其他世家往来交好，姜黎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也需要谢老夫人出面。
“祖母，孙儿这次上战场，并没有叫人认出我的身份，不会因为谢家人的身份，给家里带来麻烦。”谢辞又继续道。
谢老夫人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辞儿，祖母知道北狄来犯，你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这样的事情，你没必要将祖母也一并瞒着。还有你的腿……”
“祖母，先前在流放的路上，我曾让婢女找了一名老大夫过来，那次便是给相公看腿的。给相公治腿这件事，也是我让知情的人一直瞒着，害怕这件事情不成，反倒让家里人失望。”姜黎主动开口。
谢老夫人也没有怪罪两人的意思，只是又问：“天启与北狄不会只打这么一场，辞儿，黎丫头，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谢辞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谢老夫人的眼睛：“祖母，若孙儿说，我打算在容城培养独属于谢家的势力，您可会支持？”
谢辞这话，着实将谢老夫人吓了一跳。
好在几人说话时，主院的下人已经被屏退，门口又有谢老夫人从京城带来的旧仆守着，绝不会让人将这话听了去。
半晌之后，她才颤抖着声音问：“如今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谢老夫人了解自己的孙子，一件事若不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他是绝不会开口说出来，如今既然将这件事告诉自己，说不定他已经将事情办成，只等着自己点头，便把这些人算作谢家的党羽。
“祖母莫要担心，如今只是在容城以镖局的名义培养了两千个会些拳脚的镖师，其中有八百精锐请了人专门教导，军中事务，孙儿暂时没有插手，只通过几个信得过的人进行联络。”
“孙儿做这些，只是为了让谢家有自保的能力，绝不会让他们主动生事，也不会惊动京城那边，让谢家再度陷入危险的境地。”谢辞沉声说着。
这一次，谢老夫人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久到姜黎与谢辞都开始有些担心时，才听她开口：“辞儿，你既然有自己的考量，祖母没什么可反对的，心里也觉得高兴。”
“你祖父忠君一辈子，到头来让谢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如今我们已经远离京城，是时候多为自家考虑一些了。”
从谢老夫人的语气中，姜黎不难听出，她对朝廷，对皇上，已经全然失望，这样一来，对于她与谢辞做的这些，谢老夫人倒是接受得很快。
“祖母不反对就好，”姜黎笑着拉过谢老夫人的手，“说起来，如今帮我们谢家做这些事的人，还是祖父当年留下的。”
“祖母先前给的那块令牌，便是祖父给谢家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若皇上能善待我们谢家，这张底牌原本是用不上的，也是造化弄人……”
提及谢老将军，谢老夫人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微微抬头才将泪意压下。
“祖母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安，这件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做得漂亮。若是有什么需要祖母帮忙的，黎丫头，你尽管与祖母开口，祖母这段时间在容城走动，许多旧交故友都重新联系了起来，应该还能帮上你们些许。”
听着谢老夫人的话，姜黎郑重点头：“祖母放心，若是需要帮忙，我定不会瞒着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