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要容城的兵权
谢辞没有理会陈康的暴躁，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方法我已经给出来了，如何选择，还要看陈将军自己。”
陈康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谢辞的眼睛：“谢辞，一会儿我亲自送你离开军营，你私自混入军营一时，我不会声张，也不追究。但留在军中带兵一事绝无可能，你休要再提！”
陈康心中明白，若非谢辞混入军中，带兵击退北狄军，他恐怕早已因为没能守住容城，被朝廷问责，落得不知何等凄惨的下场。
谢辞这一次，说是救了他的命都不为过。只是若当真答应谢辞的提议，这无异于和朝廷作对，将来事发，他一样没命活下来。
想到皇上对谢家赶尽杀绝的态度，陈康万万不敢做出这样的选择，与谢家人站在一起。他能做的，也只有帮谢辞隐瞒这一次，算是还了谢辞的救命之恩。
即便陈康已经做出让步，谢辞依旧没有站在陈康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若我今日离开，来日北狄再次发难，陈将军可有退敌之法？”谢辞问。
陈康苦笑，他哪有什么退敌之法？原本还以为身边有个韩大颇懂带兵之术，如今看来，韩大也是谢辞的人，这戍边军队交到他手里，完全没有与北狄一战的能力。
“谢辞，你腿伤痊愈的事，京城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吧？若是这件事被那位知晓，你自身都难保，竟还有闲心操心那位的江山能不能保得住。”陈康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
在他看来，谢辞虽有能力，却实在不够聪明。若他们陈家也落得和谢家同样的下场，陈康心里恐怕只盼着天启早日灭亡，如何还能隐姓埋名去帮皇上戍守边关？
谢辞听出陈康的言外之意，某种闪过一丝暗色。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在其他人看来究竟有多蠢，只是真实原因，谢辞现在还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让任何人起了戒心。
“容城不止是天启的容城，更是百姓的容城。”谢辞沉声道。
“若来日城破，与天启来说，不过是失去一座城池，但对于容城百姓，却是从此以后家园失守，他们将被异族之人统治、迫害。战火蔓延，百姓何辜？”
见陈康的神色有所动容，谢辞又继续说着：“我想要军中的领兵之权，除了不想看到战火影响到容城之外，更是为了我的家人。”
“你应该知道，除非皇上下旨为谢家平反，谢家此生都没有机会离开容城，若容城当真失守，谢家人落入北狄手中，你应该不难猜出我们的下场。”
这一次，陈康彻底沉默了。
他毕竟不是谢家人，没有经历一路抄家流放，无法设身处地地想到那么多，如今听谢辞说起，陈康才恍然，与北狄之战的结果，影响的可远没有那么简单。
见陈康久久没能给出答复，甚至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谢辞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我知道陈将军担心的是什么，今日既然已经胜了北狄军，我暂且离开军中，给陈将军一些时日仔细想清楚利弊。”
“只是容我提醒一句，先前皇上与北狄通信提出和亲，已经养大了北狄的胃口，即便我们胜了一场，想让北狄就此罢休，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说罢，谢辞将面具重新戴上，转身走出主帐，从韩大手中牵过战马，便朝着军营外容城的方向而去。
……
傍晚。
谢府之中早已挂上各式彩灯，厨房那边也已经准备好除夕家宴的丰盛菜肴。
只是正厅这边，全家人聚齐，却迟迟不见谢辞的身影。
“祖母……”姜黎起身，正打算说出早已想好的托词，却瞥见阿言快步从正厅外走来，站到自己身后。
“夫人，主子传了消息回来，稍晚些便能到家。”阿言低声道。
姜黎闻言，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原本道嘴边的话锋一转：“相公稍晚些就过来，还请祖母和各位长辈莫要着急。”
除夕家宴还需要等谢辞这个晚辈，谢程心里不痛快，本还想着再说两句什么，可看到谢老夫人的神色，果断闭了嘴，他可不想再被当着全家人的面训斥一番。
除夕家宴的菜品一道接着一道摆上餐桌，姜黎频频朝着正厅外看去，直到最后一道菜上齐，正厅之外响起一阵喧哗。
紧接着，谢辞从正厅外径直走了进来，朝着谢老夫人行礼：“今日除夕家宴，孙儿回来晚了，还请祖母恕罪。”
看到已经被太医断定后半辈子只能做一个残废的孙子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谢老夫人被身边的丫鬟搀扶着起身，走到谢辞面前：“回来了就好，祖母怎会怪你？辞儿快坐，黎丫头也等你许久了。”
谢辞已经换下在军中时的战甲，只着一身墨色衣袍，长身玉立，脸上没有半点从前的阴郁之气，俨然一个翩翩少年郎。
谢老夫人没有多问，让谢辞坐在姜黎身边，稳了稳心神，才宣布家宴开席。
辞儿既然这般光明正大地走进谢府，便说明他腿伤痊愈一事已经不需要遮掩，但眼下人多眼杂，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即便谢老夫人心中存了不少疑问，也尽数压下去，只等着过两日空闲了，再与谢辞和姜黎二人好好聊上几句。
可是谢老夫人这般想，其他人却未必会考虑得这么周全。
原本还对谢辞存着怨气的二房夫妻两个，见谢辞竟然重新站了起来，脸上又堆起笑容。
“辞儿的伤既然好了，是不是又可以继续练武了？皇上治了谢家的罪，让谢家流放容城，却没说谢家人不能继续参军，不如辞儿再去军中，给谢家挣个功名出来。”谢程站起身给谢辞倒了一杯酒，殷切地开口。
此话一出，除谢程与李氏之外，桌上所有人都黑了脸，姜黎更是直接将谢程方才倒的酒尽数泼在地上。
“相公重伤初愈，不宜饮酒，二叔往后做事还是得注意一下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