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么都不会，我要你有何用？
复建一事即便痛苦，谢辞也从未有过半点懈怠，如今他虽然还不能重新开始练武，却已经能够不用人搀扶，从房间走到院子里。
至于大房院子里的这些下人，身契捏在姜黎手中，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黎和谢辞二人对他们已经算得上信任，因此并未看刻意避着他们。
况且这些人平日里无事是不得离开谢府的，一时间也不必害怕消息走漏出去。
可外院的人却不同，尤其是林氏和赵小花这对来路不明的母女，姜黎不得不防。
入夜，姜黎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服，悄悄离开院子，朝着外院倒座房而去。
已至亥时，家中无论是主子还是仆从大多都已经歇下，可倒座房中还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姜黎放轻脚步摸过去，透过窗缝看向屋里，果然是林氏和赵小花母女的屋子。
房间里，林氏正绣着一方绣帕，旁边的盒子里另有两条已经绣好的，看上去像是要做些绣品拿出府卖掉，换些银钱。
府里会针线的丫鬟婆子们大多都会在闲暇时做些针线活，换一点体己钱，这并不奇怪。
“小花，你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浆洗衣物，别误了事。”林氏看向身边的女儿，开口道。
赵小花叹了口气：“娘，你不知道在内院当值有多好，我瞧见少爷和夫人的院子里，最末等的洒扫丫鬟，每日也只需要打扫一下院子，月钱比咱们多一倍还不止。”
“也不知咱们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内院当值，若是去不了内院，能去厨房也好，听说大厨房那边，烧火的小丫鬟都能顿顿吃上肉。”
听着赵小花羡慕的语气，林氏叹了口气：“让你给夫人送的点心，你可送到了？”
赵小花沮丧地摇了摇头：“夫人白日根本不在府中，我往大房院子里去了几次都没见着，院中的丫鬟也不肯让我进去，少爷更是不肯见我。”
“娘，咱们做的这些点心，根本比不上府里大厨房做的，为什么还要给少爷和夫人送？他们根本瞧不上的。”
林氏拿着针线的手顿了顿，随后叹气：“若想过得好一点，总得在主子面前多露脸，才能多得些赏钱，将来娘也好给你攒一份嫁妆。”
“咱们做的点心，样式味道如何都不打紧，重要的是咱们自己的一番心意。上次夫人病好那日，我给夫人送去的点心，夫人便收下了，若我们不找机会多出现在夫人面前，恐怕要不了多久，夫人就会忘了咱们母女两个。”
赵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娘，我明白了。”
直到房间里熄了灯，没了动静，姜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如何？”见着姜黎回来，谢辞出声问道。
姜黎摇了摇头：“没瞧出什么来，许是我多心了，日后再派人盯紧些就是。”
想来林氏只是想给女儿谋个更好的出路，多攒些嫁妆，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再加上流放路上一路走来，林氏也看得出，如今谢家是自己做主的，这才起了让女儿讨好自己与谢辞的心思。
这般想着，姜黎让小竹熄了灯，与谢辞二人早早地歇下。
翌日一早，姜黎从院中出来，便见赵小花正在院子不远处扫地。
看到姜黎，她眼睛一亮：“夫人！”
一边说着，她将手中的扫把放下，在衣摆上将手擦干净，又从一旁拿起一个食盒，献宝似的捧到姜黎跟前：“夫人，这是奴婢的娘亲做的点心，上次给夫人拿过，可还合夫人胃口？”
昨夜亲自去倒座房看过，姜黎本不打算再揪着林氏与赵小花母女不放，可今日一早，赵小花竟然又主动凑到自己前面。
姜黎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看来她们母女二人真当自己脾气好，容易拿捏了。
“点心你拿回去，以后都不必再送了，府中吃食自有厨房负责，不需要你们额外费心。”姜黎的语气有些冰冷，赵小花忍不住瑟缩一下，心里生出了退意。
但瞧见姜黎身边三个丫鬟穿得明显比自己好上许多的棉布衣裳，她又鼓起勇气：“夫人，奴婢随夫人一路来到容城，也算是跟在夫人身边长久一些的人，所以，夫人能不能让奴婢也跟在您身边伺候？”
闻言，姜黎嗤笑一声，似是在嘲笑赵小花的自不量力：“你可知想要跟在我身边，都需要做些什么？”
赵小花愣住了，跟在夫人身边难道不是只要把夫人伺候好就可以了？难道还要做些别的什么？
不等赵小花答话，姜黎又继续问：“你可识字？”
赵小花摇了摇头，有些脸红。
“可会算术？亦或者是拳脚功夫、赶车、制药？若无一技之长，平日里外出带着你，岂不是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
旁的不说，写字算术这些，姜黎身边的小竹和珠儿墨儿三人，可都不在话下。
赵小花的脸色涨得更红：“奴婢没学过这些，若是夫人愿意找人教奴婢，奴婢一定……”
“当初是你们母女两个求着我们谢家收留，”姜黎的语气变得更冷了些，“我们能容你们在府里做活，每月按时发月钱，谢家就不欠你们什么。”
“至于读书习字这些，若你有心，便自己想办法去学，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我身边若是缺人，自然会想起你，在这之前，你应该做的，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不是一心钻营，只想着怎么讨好主子！”
姜黎这几句话，直接说得赵小花红了眼眶，见姜黎已经离开，她抱着食盒，哭着跑回外院。
赵小花这件事的确给姜黎提了个醒，她前世在现代长大，骨子里便觉着人与人应该平等，因此对待府里的下人宽厚了些。
但这里毕竟是古代，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她的这点宽厚，在别人看来，便是好说话，便是能在她身上讨到些好处，赵小花便是个很好的例子。
“小竹，今日你留在府里，盯着她们母女些，珠儿和墨儿跟我一起去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