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个都别想把银子带走
兜帽阴影下,露出一张削瘦苍白的脸,三十余岁,眼窝深陷,唇色发青,像常年不见阳光。可那双眼睛却极亮,亮得像毒蛇。
他看着顾长风,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是你。”
顾长风提着刀走进门,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笑意更深。
“挺好,人齐了,账也齐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韩千绝已经拔剑,剑锋嗡鸣,语气又惊又怒。
“顾长风,你疯了不成?这里不是神都!”
“所以呢?”
顾长风看他一眼,“出了神都,贪官就不用砍了,赃银就不用抄了?”
罗镇山脸色铁青,沉声道:“顾副千户,有些事,最好适可而止。你在京里怎么闹,那是朝堂的事——黑水驿站牵扯的是边军、宗门、地方州府,你真敢一脚踩进来,不怕把自己埋了?”
顾长风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那本刚摊开的账册。
“赈银,军饷,军粮,活人买卖,灭口名单……”
他啧了一声,把账册合上,抬眼看向罗镇山。
“你们都快把自己写进诛九族的名录了,还问我敢不敢?”
斗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
“顾长风,给你一句忠告——”
“把刀放下,带人退出去,今晚的事,我当没看见。”
顾长风偏头。
“你又是哪条狗?”
屋里气氛瞬间一沉。
韩千绝眼中杀意暴涨,厉喝道:“放肆!这位乃是——”
“不重要。”
顾长风直接打断他,拿刀尖点了点桌上账册和私印。
“反正待会儿,不是死人,就是诏狱里的犯人。”
斗篷人盯着他,忽然笑得更阴了些。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京里那群废物一个个都死在你手里了。”
“因为他们话太多?”顾长风问。
“因为他们不够狠。”
斗篷人缓缓起身,周身气机一点点漫出来,像一团粘稠湿冷的黑雾,在楼中慢慢铺开,“而你也一样——你以为自己狠,可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夜踹开的,是什么门。”
顾长风感受着那股气机,眼神微微一动。
宗师三品。
而且,比韩千绝和罗镇山都更阴、更稳。
楚九歌那三根手指,倒没数错。
“门?”顾长风笑了,“我这辈子最爱踹的,就是门。”
话音刚落,外头骤然响起一阵尖锐惨叫!
“啊——”
“有敌袭!有——”
下一瞬,数道冷光从前院方向暴射而来,直接钉穿窗纸,噗噗几声扎进楼内木柱。
是楚九歌的信号。
前院已经乱了。
顾长风嘴角一勾,再不废话,脚下一踏,整个人直扑桌前!
他要的不是先杀人——
是先拿账!
“找死!”
韩千绝最先暴起,一剑横斩而来,天剑宗剑气凌厉森寒,起手便是杀招。可顾长风连看都不看,刀身一翻,直接撞上去。
铛!!!
刀剑相击,火星爆开。
韩千绝只觉得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顺着剑身猛压过来,虎口当场崩裂,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脸色瞬间变了。
“这么重?!”
可更重的还在后头。
顾长风借这一撞之势,另一只手已经抄起桌上账册,顺手往怀里一塞,随即反身一脚,正踹在木桌边沿。
轰!
整张桌子飞出去,银票、私印、茶盏、短匕一股脑砸向罗镇山和斗篷人。
“混账!”
罗镇山怒吼一声,长刀出鞘,一记横扫直接把飞来的桌案劈成两截。木屑乱飞中,他魁梧的身子如蛮牛般撞向顾长风,刀势厚重狠辣,一看就是军中杀法。
“顾长风,给老子死!”
顾长风不退反进,一刀直劈!
砰!!!
两刀相撞,楼板都震了一下。
罗镇山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只觉顾长风这一刀里不止有罡气,还有一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势——刀势里裹着剑意,锋芒直透骨缝!
“你……大宗师?!”
他一句话刚出口,顾长风刀锋已顺势滑下,擦着他的刀杆一抹而过。
噗嗤!
罗镇山胸前顿时裂开一道长长血口,整个人暴退三步,撞碎了身后椅子。
而另一边,韩千绝已经再次扑上,咬牙低喝:“一起上!先废了他!”
“这还像句人话。”
顾长风笑了一声,眼底却没半点温度,“一个个来,我怕你们死得太慢。”
斗篷人终于也出手了。
他袖中滑出一柄细如蛇牙的短剑,身形一晃,人竟凭空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已经贴到了顾长风右侧,剑锋无声无息刺向肋下。
这种打法,跟鬼面那一路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长风眼底寒光一闪,几乎在对方贴身的同时,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扣住对方手腕。
“玩这个?”
斗篷人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顾长风反应这么快。
还没等他变招,顾长风已猛地发力——
咔嚓!腕骨断了。
“啊!”
斗篷人第一次发出惨叫,短剑脱手。顾长风顺势肩膀一撞,整个人像攻城锤般撞进他怀里,龙象镇狱劲轰然爆发!
砰!!!
斗篷人胸骨当场塌进去一片,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轰的一声砸进楼梯,把半截楼梯都撞塌了。
“沈铁衣!”
顾长风头也不回,一声暴喝。
楼外立刻传来沈铁衣兴奋的咆哮。
“俺也去在!”
“封楼——跑一个,砍你一刀!”
“他娘的,明白!”
下一瞬,楼外刀兵声瞬间更烈,黑水驿站后院彻底炸开了锅。
前院里,楚九歌已经把戏演到了头。
他本来还搂着酒坛子大呼小叫,一见后院动手,立马把酒坛往驿卒脑袋上一砸,扇子一甩,三枚毒针瞬间钉进两名护卫眼窝。
“爷不装了!”
“听风楼的,给我把门堵死,一个都别放出去报信!”
“是,少主!”
几个装成商客的听风楼旧部同时掀桌拔刀,前院顿时鸡飞狗跳。
而此刻,西井方向,柳含烟也已经出剑。
井口铁盖刚被掀开,下面便有两名看守狞笑着扑出来。
“谁!”
“找死——”
柳含烟连话都没回,剑光一闪,霜寒般的剑气在井**错而过。
嗤!嗤!
两颗人头一前一后飞起,鲜血溅在井沿上,冰冷刺眼。
她收剑低头一看,井下果然不是井,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阴湿,恶臭,还夹着血腥味和人身上腐烂的汗味。
下面很快传来虚弱而惊恐的声音。
“谁、谁在上面……”
“别杀我……别杀我……”
柳含烟声音清冷:“锦衣卫办案,还能动的,说话。”
井下先是一静,随即像炸开了一样。
“锦衣卫?!”
“真是朝廷的人?!”
“救命!大人救命啊!”
“我们是户部派去中州的押银官,没死……还没死……”
柳含烟眉头微蹙,直接跃了下去。
“闭嘴,一个个说,守卫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