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制定新的施工方案
掉在地上的蚂蟥蠕动着身体四处乱爬,看了让人觉得十分恶心,毛骨悚然,非常恐怖,旁边站着的工人师傅,即使胆子大的看到眼前的情形,眉头也拧成一个疙瘩。
由于白天只吃了半块面包,还吃了太多的地茄子,再加上过度惊吓,苏然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开始哇哇大吐起来。
吓得赵振男慌了手脚,“苏然,你没事吧?苏然,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直到吐出黄色的胆汁,苏然才停止不吐,活动了下嘴唇,勉强挤出几个字:“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苏然想要站起来,可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得像两根面条,又瘫软地坐在地上。
高启铭命令道:“赵振男,把苏然背回去!”
赵振男听到高部长的命令,立刻背起苏然,将她送回宿舍。紧接着又去食堂打来热乎的饭菜,送到她的面前,可苏然还是觉得恶心,一口也吃不下去。
程剑飞也得到了消息,将母亲给他寄来的牛肉罐头还有奶粉之类的送到苏然的宿舍。在驻地大伙都知道程剑飞的家庭条件优渥,他的母亲经常会给他寄各种零食。
当忙完这一切,赵振男回到自己的宿舍,才发现自己的腿上也叮着密密麻麻的蚂蟥,他赶紧去找酒精。找来酒精后一股脑儿地倒在两条腿上。给自己处理时,赵振男看着密密麻麻的蚂蟥,也不禁汗毛倒竖。虽然小时候被蚂蟥叮过,可被这么多的蚂蟥叮咬还是第一次,他的心里都特别难受,他能理解当时苏然的感受。
次日清晨,赵振男去食堂吃饭,四下看了几眼,没有见到苏然,就去了苏然的宿舍,发现苏然躺在**,喊她时,苏然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脸通红,赵振男很确定她在发高烧。
赵振男快走几步,来到床边,将手搭在苏然的额头,感觉十分烫手,很担心地说:“苏然,你发烧了,不能这么挺着,我送你去医院吧?”
想起昨天被蚂蟥咬过,怀疑和这个有关,于是他掀开毛巾被,看到她的小腿被蚂蟥咬过的地方红肿,有的地方甚至出现瘀血,两条小腿肿得特别厉害。
苏然打着冷战,甚至能听到牙齿磕碰的声音,她烧得晕乎乎的。
赵振男赶紧打电话给高部长,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高启铭,高启铭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十分不巧的是,二部的工地医生请了一周的假,因为他的老母亲去世,他家在外省,在路上就要两天的时间,高启铭就批了他一周的假。
赵振男说他要去羊叉河村,他们村里有位老神医,他配的药膏消炎止痛的效果特别好,高启铭立刻让赵振男赶紧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半个小时后赵振男从老神医那里拿来药膏,赶紧给苏然被蚂蟥叮咬过的地方涂抹上药膏,还给她买来退热药让她喝了下去。
高启铭给苏崇远打了电话,语气十分强硬,说他一定要把这个女工程师送回去。苏崇远听后语气更加强硬,说无论如何也要让苏然留在项目二部。
可当高启铭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苏崇远,并且告诉他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艰苦,并且苏工开始发高烧,烧得特别厉害。高启铭还说,昨天看到苏然惊魂未定的样子,他一个大老爷们都要落泪了。
苏崇远听后半晌没有说话,等他缓过神来后,同意了高启铭的决定,同意将苏然送回来。
高启铭让赵振男照顾苏然,时刻也不能离开,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照顾苏工。如果两小时后高烧还不退,就立刻送去医院。
两小时后,苏然的烧退了。赵振男立刻给她煮了碗面条,端到苏然的面前,看着她将一碗面条全部喝下去。
到了下午的时候,苏然感觉好了很多,能下床走动,到了傍晚的时候,她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苏然十分感激赵振男对她的照顾。
次日清晨,苏然起床后,感觉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看了一眼小腿,被蚂蟥咬过的地方红肿已经消退,只剩下叮咬过的红点。苏然又在有红点的地方涂了药膏。
高启铭将苏然叫到办公室,见到苏然已经恢复如初,总算放下心来,他说他已经做了决定,准备明天就将苏然送走。并且他已经把这个决定报告给了上级部门,上级也批准了他的决定,
看到高启铭严肃且认真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决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无法更改,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于是苏然恳求道:“高部长,我在这里工作快一个月了,我非常喜欢和高部长还有这些年轻的工程师们一起工作。可能我的到来的确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不便,但我会逐渐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不给你们增添麻烦,所以高部长,你能不能改变你的决定?”
高部长的表情依旧很严肃,虽然在近一个月的相处里,他对苏然的态度,由原来完全不能接受,到现在他十分肯定苏然的工作能力和表现。可就在昨天,看到苏然被蚂蟥叮咬,又发烧一整天,让高启铭觉得以后像这种情况还会经常发生,一个女孩子的确不适合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工作。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她的工作环境是如此艰苦,或者看到昨天她被蚂蟥叮咬的情形,她的父母也一定会十分心疼,也不会同意她继续在这里工作。
高启铭语气很平和也很委婉地说:“苏然,我已经向上级做了汇报,苏总指挥长也同意了,所以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苏然见高启铭的态度十分坚决,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就只好说:“那好吧,高部长,虽然我在二部工作的时间并不长,可我对这里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我想在贵金高速公路竣工那天回来,和你们一起庆祝,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非常欢迎你来。”
高启铭一改往日的严肃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更像一位长辈,“苏工,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工程师,回到局里,也会有一番作为的,这里的环境太艰苦,真的不适合女工程师在这里工作。”
“我知道了高部长的好意,谢谢高部长的鼓励。”
苏然从高部长的办公室走出来,来到驻地的大院里,看向自己建好的厕所还有淋浴间,连一次也没用过就要离开了,心里还是很遗憾,也有难过。
苏然走到宿舍的门口,见到了赵振男,从赵振男的表情判断,苏然认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苏然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哽咽地说:“赵振男,我明天就要离开项目二部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应该说对我有救命之恩,昨天在娘娘山幸亏你在紧急关头拉住我的手,谢谢你,希望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其实赵振男早就得知高启铭的决定,就在苏然被蚂蟥咬的当天晚上,高启铭就找到赵振男,说等苏然好了之后就送她回城里。当时赵振男就委婉表达了他的想法,说苏然十分喜欢在这里工作,让高部长再考虑一下,可高部长态度十分坚决。
“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苏然。”这句话赵振男说得言不由衷,他并不希望苏然离开,可高部长已经做出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半夜下起了雨,雨势特别大,后期变成滂沱大雨,早上起床时,苏然发现驻地的院子里积了不少的雨水。
昨天晚上苏然一夜都没睡,她将从娘娘山采回来的岩石样本进行了分析,详细地写了分析报告,她带着分析报告去了高启铭的办公室。
高启铭见到苏然,以为她是来告别的,冷冷地说了一句:“告别的话就不用说了,不要弄得太麻烦,你走吧,”
苏然走到高启铭的办公桌前,将她连夜写的报告递到了高启铭的办公桌上,说道:“这是从娘娘山取回来的岩石样本的分析报告,很遗憾我只完成了一半的分析,将剩下的一半留给你们吧。”
高启铭看到苏然的黑眼圈,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她肯定一夜没睡,为了完成这份报告,虽然没有全部完成,可她的这种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还是让高启铭很感动。
“留给赵振男他们完成吧。”
苏然笑了,可眼睛却有点模糊,喉咙一阵阵发紧,脸颊发热一直热到耳朵,耳朵也变得通红,最后说了一句:“高部长,我走了。”
苏然转身离开了。
高启铭看到苏然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来的那天,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灿烂,皮肤白皙,可现在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晒得黑乎乎的,深重的黑眼圈,高启铭看着也觉得心疼,心里十分不好受。
特别是两天前看到她被蚂蟥叮咬,那个场景高启铭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难受,所以她才给苏崇远打了电话,请求苏崇远接受他的请求,将苏然送回去。苏总指挥长之前态度十分坚决,没想到这次他居然同意了。
高启铭对苏然的工作表现和业务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可看到又黑又瘦的苏然,高启铭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坐在办公室里搞研究,不能在这里受苦,何况要受好几年的苦。
高启铭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到苏然坐上赵振男的车离开了。此时高启铭的心里也很纠结,他看得出苏然还是十分想留下来的,她一次次地试探着他的态度,最终她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项目二部。
高启铭带着苏然的分析报告来到实验室,刘工还有程剑飞也到了,刘工并不知晓苏然一早就离开了项目二部,不知情地问道:“苏然怎么没来?她对娘娘山岩石样品分析还是非常专业的,我们的研究不能没有苏工。”
高启铭听后很不高兴地说道:“怎么了?少了她一个臭鸡蛋咱们还不做槽子糕了。咱们也一定能分析得明明白白。如果通过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娘娘山适合打隧道,那可是最让人振奋的好消息,我会向上级请示,将这段路基工程进行取直。”
由于刘工不知情,他还挺关心苏然,继续问道:“苏然去哪儿了?她昨天还发着烧,她能去哪儿?”
高启铭听到刘工的问话,心里有些不耐烦,是因为苏然的离开本来就让高启铭很纠结,声音变得急躁起来:“让我赶走了!一个女孩子不适合在这里工作,太艰苦了。你看那天被蚂蟥叮咬的样子,谁看了不心疼,要是她爹妈看到还不心疼死,所以我就让赵振男送她走了。”
刘工听后点点头,他能理解高启铭的做法,虽然高部长看上去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可他也有铁骨柔情的一面,他可能看不得苏然在这里遭罪才让她回去的,而绝非因为苏然是女工程师。
高启铭把苏然分析一半的报告放在实验桌上,说:“这是苏然写了一半的分析报告,我看她分析得非常专业,我们就接着她的分析继续研究。”
他们的研究进行得并不顺利,因为缺少对喀斯特岩石有更专业的了解,他们需要不停地查阅资料,时间过去三个多小时,还是在苏然研究的基础上原地打转。
这让高启铭有些着急,心里想着要是苏然不走就好了,他们的研究就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可世上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高启铭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突然门口传来了苏然的声音:“我又回来了!”
高启铭听到苏然的声音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明明看到苏然坐上赵振男的车离开了驻地,怎么可能突然又出现了。
他转过身,看到苏然活生生就站在门口,身上背着背包,手里拎着行李箱,苏然解释道:“高部长,由于昨天晚上下大雨,将上游的路冲毁了,所以镇上的长途客车没有通,我就又回来了。”
听到苏然的解释,高启铭心中特别高兴,嘴角露出了笑意,可人是他赶走的,他还放不下架子,所以他没有说话,也不好表态,把目光投向刘工。
刘工立刻心领神会,赶紧走上前去,喜出望外地说:“苏然,你回来得正好,太好了!我们的研究还在原地打转……”
高启铭咳嗽了几声,提醒刘工不要把他们的研究说得那么惨,那么窘迫。刘工听到了高启铭的咳嗽,可他并没有在意,假装没有听到,还是继续说:“苏然,我们的研究可离不开你。”
苏然听到刘工的话,心里很激动,看向高启铭,因为她要想留下来,还必须得到高部长的允许。
赵振男也从楼下跑到楼上,苏然没走成,他特别高兴,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嘴丫子都要挂到耳根上了,说道:“高部长,这可能是天意吧,车没通,所以我只能把苏然带回来了。”
高启铭看着苏然,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对留下来的强烈渴望,高启铭放下了自己的面子,说道:“进来吧。”停了片刻又很诚恳地说:“我们的研究需要你。”
得到了高部长的许可,苏然无比高兴,将自己的行李箱还有背包就放在走廊里,高兴得像只快乐的小鸟,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很感动地说:“好,我特别高兴能再次加入你们,咱们现在就开始分析吧。”
“好!”
有了苏然和赵振男的加入,他们的研究进行得很顺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娘娘山是可以打隧道的,这就意味着这段路基是可以取直,他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要拿出隧道的施工方案。
如果还采用传统的施工方法,的确无法在娘娘山上进行隧道施工。
当高启铭看到这个结论,他特别高兴,高兴得简直手舞足蹈起来。
因为得出结论以后,他们还要向上级进行汇报、审核,如果他们的这一方案审核通过,娘娘山是可以打隧道的,他们施工队就要从一号隧道撤出来,到娘娘山进行施工,他们先要打通娘娘山这条隧道。
他们经过讨论,在原始的施工方案上进行了大胆的创新,采用边施工边支撑防护的方案,并且采用Y型主拱架和斜截拱架异型钢拱架支护体系,大大提高了在碳酸岩山体上打隧道的安全性。
他们的研究成果由高启铭亲自送到总指挥部,苏崇远接到高启铭递交上来的新施工方案,他得知项目二部要把正在施工的这段路基工程进行取直,并且拿出有力的分析和充足的证据,还有详尽的施工方案,苏总指挥长对此十分重视。
苏崇远立刻召集十局的工程师,一起参加对新方案的审核。在分析会上,高启铭对他们的方案进行了系统的阐述,苏崇远听后觉得他们的方案十分可行。
可为了保证工程的安全和质量,他让高启铭先回去,他还要带领着他的工程师团队进行仔细的分析和论证,两天以后就会给出答复。